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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基督山的那位朋友就悠闲地坐在装饰奢华的靠背长椅里,陷在那些松软的刺绣椅垫当中,一只手上拿着一只珊瑚烟管的长烟斗,另一只手在慢吞吞地翻着膝盖上的一本书;而在长沙发雕花的一条腿下面,随意地扔着一只塞满了烟叶的波斯拖鞋。
”
以一位法国人的目光看待,这样的服装当然是华贵灿烂的,但是基督山依然从中读出了一种违和感:他知道对方并不十分青睐这样的服装,甚至并不是特别想扮作一位来自希腊的旅人——对方的经历很复杂,并不完完全全是希腊式的,而只有他这样熟知那个国家的风情的人才能从中读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02 伊皮鲁斯人】
弗兰兹和伯爵夫人相对一笑,于是后者便又继续和阿尔贝交谈起来。不久之后,大幕再次拉开,第二幕开始上演了——今天戏院里上演的是由最出色的意大利派歌舞团之一表演的《巴黎茜娜》,这部剧第二幕开场之后有一段十分精彩的二重唱,内容是关于爱人的不忠与复仇的。
基督山把那位希腊女奴叫出来,让她去问一声她的主人愿不愿意见他,而对方的答案永远只有一种——“福尔摩斯先生在等您。”女奴这样用生涩的法语回答,一边说一边为他掀开了房门之前的花毡门帘。
弗兰兹非常喜欢这个唱段,尽管已经是第三次观看这部戏剧,但是唱段结束后,他还是忍不住跟大家一起热烈地鼓起掌来。而坐在那个英俊的希腊人身后的那位先生似乎也被这唱段打动了,他离开自己的座位,站到了较为靠前的位置——也就是那位黑发的希腊人的身边——这下弗兰兹看清楚了那位先生的脸:那是一个年约四十岁、头发乌黑、面孔毫无血色的人,这样的面色令他显得病态,但是他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睛里就像是燃烧着一种鬼火。这人的面貌正符合各式各样的怪谈中对吸血鬼或僵尸的描写,这会令人感觉到本能的恐惧。
而那位先生则只是微微俯下身,似乎跟那个希腊男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很快退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去了。
“除去来这家戏院,我从没看见他在任何社交场合中出现过。”公爵夫人摇摇头,但是从她说话的语气来看,她显然也对这位英俊的异国人感觉到很好奇,“或许他真的是来自希腊的一位贵族——你知道,那些东方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怪癖。”
维尔福先生离开基督山伯爵的宅邸的时候正值中午,基督山打算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和自己那位来自异国的朋友一起消磨时光。
这青年人依然穿着像是弗兰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穿着的那种希腊服饰,袖口宽大的短衫用银线滚边,花纹中镶嵌着形状不甚规则的珍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弗兰兹认出这个人就是基督山上的那位神秘居民,也就是昨天晚上在斗兽场的废墟中被他认出了声音和身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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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走进铺着昂贵而又柔软的土耳其地毯的房间,房间的天花板上镶嵌着玫瑰色的玻璃,墙壁上挂着质地优良的锦丝缎,全是他那位朋友钟爱的较深的花色。
那位希腊青年所在的房间与基督山伯爵的房间完全是隔开的,那几个房间完全是东方式的布置,由一位只略懂一点法语的希腊女奴照料着——他的那位朋友一向很讨厌身边有太多佣人照料,不如说以基督山的标准来看,他那位朋友的房间未免太凌乱随意了,而对方又坚决不肯佣人们随便挪动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