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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这个呢？

巷子借着在学校附近的缘故，被命名为“书院巷”，上学的那些年里，他曾无数次的和关永明在这里过路，往返于医院和学校之间，但正式工作之后，也就很少再往这边来了。

绊到他的东西并不坚硬，像是一团黑乎乎的软体动物。

上吃晚饭，这会儿从院里出来吹了阵凉风，才觉得肚里的饿意越发明显，心血来潮想去大学附近的面店吃碗小馄饨。

走到巷口，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线路出了问题，整条巷子都黑漆漆的，四周寂静无人，偶然刮过阵阵寒风，让人生出几分阴森的感觉。

结果手还没挨到对方，就猛的被人给一把揪住了腕子。

吕文林迅速思考了两秒，把应急电筒支到一边，从包里翻出一副随身携带的一次性医用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去探小乞丐的脖颈动脉。

灯杆旁就是个垃圾集中处理站，在已经降温的深秋，这个人却只着了套破烂不堪的单衣单裤，被风尘染得分不清颜色，周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不，都不像是乞丐，吕文林从没在南安见过这么落魄的乞丐。

借着这点光线，他看清横在他面前、把他绊到的东西——是人的一双腿。

勉强定了定神之后，他握紧手里的电筒再往上照，发现靠着灯杆坐在那的，是个人。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末日电影里那些从地狱里爬上来逃出生天的囚徒，人不人鬼不鬼的，让人望而生畏胆战心惊。

活生生就是个从垃圾堆臭水沟里钻出来的小乞丐。

吕文林想，夜路难行，果然还是天太黑了。他赶忙从包里翻出应急手电，推开按钮，一束银白色的光线延伸出来，周围的一块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吕文林踌躇着往前走，犹豫要不要拿出包里备用的手电照着再继续往前的时候，就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医院离学校的距离很近，穿过一条隐蔽的小巷，也就步行一刻钟的事。

至少在社会秩序良好的南安，哪怕是街边偶见的乞丐也能把自己拾掇得稍微干净些，拿个缺了口的碗规规矩矩在路边乞讨。

他都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一具死了没人收的尸体，还是个尚存一缕生气的活人。

他身上多处都裹着不知多久没更换过的绷带，大小深浅不一的伤痕遍布在黢黑肮脏的皮肤上，有的已经半结痂的伤口甚至又被崩开，渗着乌黑的血。蓬乱油腻的头发长到盖住大半张脸，十指发紫，指甲尖利，末端还有不同程度的劈叉。

好像不管不问的，的确是太影响市容市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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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样吕文林也是从太平间和人体骨架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医学生，这点小场面，不算什么，他决定至少先壮着胆子探探这个人的死活。

吕文林说不上来。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吕文林猛一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电筒掉下去。

过程中小乞丐的头发被风带起几缕，吕文林于是得以看到长发后那张辨不清面目的脸和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眼珠亮得惊人，警觉中带着敌意，像是鹰又像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