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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汤药洒在他胸口，药罐碎在他的脚底，垂头时长发像是禁锢的门帘，挡住了他的去路，谢卿这才知道，原来他已不是一头乌发。

他们想让你进成陵，可你说过你不喜欢，你爱哭，我怕黄泉路上没人哄你，我便把你葬在漫山野花的郊野，这样可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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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不要我。”

史有记，北燕十年，绥陵建成，埋枯骨，姓名、生平皆不详。

他摘了一天一夜，竹篮都溢满了，可那是花瓣，就算是一整篮，也是轻飘飘的。

李绥之，你这骗子。

今日春来，遍野花开。

和他的心一样。

愤怒冲昏头脑，谢东口不择言：“既然你这么忘不了她，你怎么不跟她一起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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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携裹寒意，周遭渐冷，暴雪落地有声如砸心门，像是另一种绝望。

她说过的，若他敢伤大雍百姓，她死也不放过他，然而十年间，他杀了那么多人，她却连梦里都不舍得出现以次。

几乎要冲破皮肉，吓得谢东身子一颤，耳朵嗡嗡的，谢东站起来，挠了挠脖子：“人死不能复生嘛，念在她对我也算有恩，我把她风风光光地埋成陵……”

十年里，谢卿似乎做了许多事，他杀了以头抢地的李绥念，杀了坐在女人怀里的赵瑾，连成陵里躺着的替死鬼也没放过，后又鞭了先太后的尸。在这过程中，他听闻李绥念的爹曾经对她出言不逊过BBZL ，也被拉去凌迟了。

可他要去做什么呢，难道把人从成陵里挖出来么？他也不知道。

谢卿连鞋都来不及穿，下地像疯了一样往外跑。

其陪葬品，均以最高规制，记录成册，整整十九本，前无古人。

谢卿摘了一朵又一朵，放进编织竹篮里。

他只知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往外冲，撞到来送药的小太监身上，小太监惶惶下跪：“皇上……皇上饶命！”

玄色长袍男人随手掐了朵淡粉色野花，轻放在封土陵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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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知道他这些时日心里头不爽，要发泄，要缓解，他可以理解，也给他时间，但这帝位，他忍辱负重二十余载，好不容易到今天，他却在说什么浑话！

他蹲下，面对小太监张皇失措的模样，淡声道：“别怕，这皇帝，我不当了。”

在谢东这句话后，谢卿脚步真的停住了，脚底的血如毒液般蔓延，流到谢东脚下时，他听到他说：“我不是不想啊……”

十年生死，我独茫，不思量，自难忘。念你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当这位置是白菜吗，还能说不要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