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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烟忙不迭地将鞋子套在脚上，在小小的寝殿来回走，低头看着鞋面的杜鹃花，越走越兴奋，直到贞说：“别在我眼前晃啦，晕脑壳。”这才停下来。

而宫外呢？街上好热闹，小贩扛着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游街串巷；从梁国来的关东客带了上好的狐狸皮和胭脂水粉，兜售给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陆家卖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嘴里全是油油的汤汁，好吃极了！

你是不是很丑很笨？

哼，我可是全天下最好看最聪明的女人！

我是庭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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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招招手，从一旁拉来个小凳子，随后又从包袱里取出好些小玩意儿，有木雕的兔子、风干的野猪肉，还有双缀了珍珠的绣花鞋。

在桐宫外，是王上和王后住的宫殿，可漂亮了，殿里有金子做成的仙鹤、有红木做的桌椅还有精心烹调的山珍海味；妃子们身上的香味儿离得老远都能闻见，宫女都戴着宫纱堆出来的花儿，穿着桃粉色的裙衫；太监则趾高气昂的，全都拿下巴看人。

我今年十六啦。

正在此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庭烟扭头看去，原来是奶娘贞从殿外进来了。

真好闻！

这些年，她没有踏出桐宫一步，是贞告诉她外面有什么。

庭烟听了这话，立马将手里的面脂丢下，赤着脚蹬蹬蹬地跑了过去。她坐在小凳子上，捧起那双绣了杜鹃花的小绣鞋，贴在脸上，深深地嗅了口。鞋子有野猪肉的香味儿、有雪的冷味儿，还有市井人家的烟火味儿。

你今年几岁？

吃。后来，二叔又撕光母后的裙衫，骑在母后身上不知做什么，把她肚子里两三个月的小娃娃都弄没啦，堂哥卫蛟还砍了太子哥哥的头……再后来，二叔成了新的王。

那时候二叔拿着把剑，一口气杀光了桐宫的所有人，从柜子里找到她，揪住她的头发，提起来，狠狠地把她摔到墙角，还特别凶地吼：若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给老子呆在桐宫里。

贞今儿穿着身玄色的羊羔皮袄子，领口袖口翻出旧了的白羊毛，臂弯挂着个大包袱，怀里抱着个泥炉子。她的步子总是轻快而愉悦，手脚也麻利，很快就生起了火，又从包袱里拿出几块炭，一股脑全塞进泥炉里。等炭红了后，她变戏法似得从怀里掏出两只白薯，埋进红红的炭里。

死是什么意思？她想了九年也不懂，大概就是睡着了吧。也就是说父王、母后、哥哥还有宫里其他的宫女太监都睡了一个好多年的觉，他们真是太懒了。

你是谁？

想到这儿，庭烟笑了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嘴拌了个鬼脸，顽皮地自问自答：

“庭烟，快过来烤烤火。”

听到这些，她都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双绣花鞋么，快来试试。”

贞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不上美，可却长得很耐看，细细的眉，白生生的脸儿，塌鼻子，笑的时候眼睛就会弯成小月牙，生气的时候上嘴唇都会撅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