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3)
他去年查出来就动了手术,胃整个都摘了,还连着点肝,肝上也摘了
她一边问着,一边又往纸杯中满上了酒。
他需要吞咽的动作来帮助他克制情绪。
但他不愿在裴可面前露怯,就故作轻松地笑笑:还好,都结束了,终于能休息会儿了。
对面显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秦焕冬顿时啼笑皆非。
所以之前在忙什么?
所谓「现代人的崩溃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崩溃」,秦焕冬也不能免俗。
秦焕冬听到她问话,一下子就停住了筷子。他静默片刻,长舒了一口气:有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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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秦焕冬不由苦笑。
他也知道,在父亲生命中的最后半年里,隔三差五的夜间陪护已经熬空了他的精神,昔日还算健硕的体格,确实早已瘦出了骨相。
他的内心早已崩得一塌糊涂,表面上却还不动声色,语气都麻木到近乎寻常:
怎么吃得比我还少?裴可笑了笑,随后看似不经意地关心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很忙?还是多吃点吧,你人都瘦脱相了。
要是能熬过这个月的生日,实岁应该就有64岁了吧。
等到他放下那个被他捏到微微变形的纸杯,裴可的手就覆盖上了他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两下。
吃不下了?
她的打趣让他放松了些。秦焕冬静静望着她,又忍不住开始猜测,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叹了出来:我爸的后事。
一般。大概喝个一瓶半就有感觉了不过没真正喝醉过。她灌了一口啤酒,放下纸杯,你呢?
秦焕冬说着又端起酒杯开始猛灌。
上个礼拜天。
14
是了,我爸是胃癌肝转移,16年年中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三期了,熬了一年半,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
秦焕冬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气泡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破裂了,液面逐渐趋于平静。
他提到父亲,心脏突然一紧,细微的难过就被拧了出来。好在还来不及泛滥成灾,就被她一句调侃打断了:富人的孩子早当家?
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说比较好
他想着想着,就沉默下来,望着碗中剩余的汤菜都意兴阑珊,无意识地用筷尖拨弄起来。
长久的低潮让他的情绪异常敏感,外界一丁点儿的善意都足以让他感恩戴德
秦焕冬接过杯子端在手里,无声地望着液面边缘的白沫。
他突然更想哭了。
更何况这份善意来自于他爱了八年的人。
不错的。秦焕冬一口干完了一杯,笑出些吊儿郎当的得意,我高中的时候就要陪我爸跑饭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