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4)

他看着外面时，不经意低头见到了她。

后来他渐渐知道，贝瑶并不是被嫌弃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她。

果然是兑好的果汁！她忍不住舔了舔酸酸甜甜的瓶口。

对上裴川的眼睛时，那双水葡萄似的眼睛清澈又漂亮。

蠢货，他心想。

裴川觉得讽刺。

班上笑声戛然而止。

暑假时，裴川见到了那个住在对面的小妹妹。

加了果汁或者糖，只不过冬天裴川就不再带水了。

她去了不远处的茶馆。

那年开始，每年贝瑶生日她都会来送一次蛋糕。

一阵哄笑声，裴川再没了第一的光环。

裴川没有动。

然而到底还是不一样，只有他会懂。

那天以后，裴川再没有同桌。

现在脸上溅了果汁，还被同学笑话了。许菲菲当场哇哇大哭，她生气地把裴川的水杯扔了回去。

本来该过年了，蒋文娟怕儿子自闭，推他回去和其他小朋友玩。

最后裴川仍然是没有给小贝瑶开这扇门，黄昏时她蹦蹦跳跳回家了，心无芥蒂。

学前班另一个男老师郑老师说「小朋友们要和平相处，相互道了歉，你们就是依然好朋友。裴川，你是小男生，先给菲菲道个歉吧。」

她捧着一个缺了口小蛋糕，红润润的嘴角一点奶油，可是一点都不脏，小女娃肌肤奶白，有几分憨憨的可爱。

他甚至恶毒地想，女孩子都像许菲菲那样自私又讨厌。这个最热的八月，就让她在外面站着长长教训，不要来惹他，他什么都不会给她的。

谁知陈虎转了转眼珠子，嘿嘿一笑同意了「那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吧。」

这是过年，他也喜欢过年，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坐在轮椅上孤单地看电视。

他没有动，也不打算给她开门。她虽然……长得很可爱，但是他明白的，这世上的人就像许菲菲一样，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和一个残废待在一块儿。

大家都很惊讶。

裴川本觉得抗拒，他也知道他们会拒绝。

全班都看了过来，然后不断有「哈哈哈」的笑声。许菲菲长相非常普通，因为家境不好，穿得也不好看，一头枯又燥的头髮，绑得鬆鬆垮垮的。她感冒了，鼻头通红，还挂着点鼻涕。嘴巴处有些黑乎乎的东西。

小贝瑶没有觉得坐了冷板凳，她本就比别的孩子情感迟钝些。

没一会儿，他家的门被敲响了。

裴川脸色变了变，猛地推了许菲菲一把。许菲菲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小贝瑶突然衝他露了一个笑。

晚上蒋文娟回来，惊奇地说「小川，我们门口怎么有颗水果糖？」

有人去给老师告状，裴川和许菲菲打起来了。

裴川怔了怔，许久没有说话。

男孩子们跑得飞快，因为贝瑶太小了，追人追不上，被追一下就被捉住。所以孩子们进入游戏一溜烟跑远，她就在小花圃旁看。

许菲菲懵了，她下意识攥紧不肯还给她，杯子里的水洒出来，溅了她一脸。

一向默不吭声的裴川却突然来抢杯子。

他探头探脑见蒋阿姨不在，鸡贼一笑「裴川，你要和我们玩儿也可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

八岁这年冬天，c市下了一场大雪。

社区的孩子们在做游戏，是很刺激的游戏。叫做「追电」。人数分成两部分，「正电派」的孩子要去追「负电派」的，追上打一下那个孩子就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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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声音似乎也沾上了奶油香「裴川哥哥，开开门。」

陈虎脸颊胖乎乎的，晕了两团高原红。

许菲菲拿过他轮椅上挂着的水杯，拧开就喝了起来。

陈虎涨红了脸，闷声道「裴川他幼稚园尿裤子！」

其实裴川知道这没什么特别的，社区的孩子她都会送，比如陈虎、方敏君、李达，一个不落下，只是一种例行仪式。

「真的假的啊？」

一群孩子在外面玩雪，裴川身体僵硬，即便知道不太对劲，然而他内心依稀有点渴望。

裴川看着他们，瞳孔漆黑。

蒋文娟却觉得很高兴「那谢谢你们了，小川，好好和小朋友们玩啊，有事叫妈妈。」

她甜甜地道「今天瑶瑶生日哦，快乐分给你一半。」

她说「我分你一半蛋糕，我们一起玩吧。」

五月的夏，他裤子上全是果汁的黏腻。裴川沉默着，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郑老师不悦地看他一眼。

这是两个被嫌弃的人被迫玩在一起么？

他默不吭声收拾好东西回家。

李达也说「真的！我们都看见了。」他还形容了一下。

大半年来，许菲菲用过裴川无数块橡皮，拿过他削得整整齐齐的铅笔，偶尔他书包里还会出现糖果和纸币。

来年夏天，蒋文娟又开始给儿子准备水。

班上唯一没有及格的是陈虎，有人说「你们是邻居呢陈虎，你竟然考不赢一个没有腿的人，你太傻了。」

那个杯子砸在男孩的膝盖上，果汁流了他一腿，从裆部到残肢。

大家习惯了他的寡言和没有存在感，班上也不会有人和他说话，直到期末裴川考了满分第一。

上小学的时候，裴川也是一个人坐在背光的角落。

方敏君送蛋糕就不会给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