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一声好听又悠长的凤鸣声传来。

赤龙腾空，又一跃而下，龙爪拍向张六一站着的地方。

司令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许久，他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张六一哭了。

煞气分开了黄沙，yh出了中间的一具尸骨。

他队伍中最年轻的七连。

以自己为旗帜，以精神为向导，指引着他的战士们，回到旗帜下，等待着回家的那一天。

张六一想起，政委曾笑着对他说︰「孩子是民族和国家的希望，等日子太平了，我一定想办法送康娃去念书。」

张六一抬头望去，跌坐在黄沙中。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政委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抹飘扬的殷红。

「好！！」邓康说。

「九十八个……七连的战士。」

「七连，永远是咱们的希望。」政委笑着说，「张六一，扛好了七连的旗，希望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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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们七连吗？」政委说，「因为有精气神，有最年轻的战士，也有铁一般的精神！你们，是咱们团最年轻的队伍，也是最有希望的队伍……」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白骨。

政委就笑︰「你个臭小子，要大老爷们照片做什么？」

「我是……」

「还有……」他说着，龙凤刨着沙，把尸骨整整齐齐挪放在一起。

「七连连长，张六一。」卓忘言说，「好强大的精神意志。」

如今，依然在。

司令呆滞。

一行血泪滑下。

他喊︰「政委！！」

你……你戴围巾那张照片送我。」邓康说。

张六一︰「七连！！这里！！在这里！！」

「张六一。」他说，「七连连长，张六一。」

「九十八？」张六一愣住。

张六一疯了似的喃喃着︰「她能看见我，她能看到我……有人来了，真的吗？真的吗？」

「我是……」

「你那张……那张照片穿，穿的好看，还拿着书……像知识分子。」邓康说，「我就把它想成我。」

龙飞下，盘在车顶上，幽幽喷出一口白气，黄沙被吹开，yh出下面衣衫褴褛的白骨。

「七连连长，张六一！」政委说。

从车上又走下一个高个男人，似鬼魅一般，阳光照在他身上，一半虚一半实。

苏妙问道︰「怎么了？」

司令擦去脸颊上的血泪，跟着她走下车。

张六一转过头看去，等他看清是辆车渐渐逼近后，他不禁激动起来。

「政委！！七连……七连还在！还在！！」他颤抖着手，把旗帜交给司令，「政委，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政委，我送邓康去读书了，枣子地之后，七连只剩下我，邓康和陆光明。光明他牺牲在了朝鲜，邓康，参谋长和我，绑着他，送他去了学校。咱七连还在啊政委，希望没死，邓康一定会好好读书，他还在！」

「七连所有的战士，都牺牲在光明和胜利的路上，没有一个逃兵，也没有一个孬种！没有辜负您的期望！连里年纪最小的战士邓康，已经交给学校，他会成为新七连，延续希望，绝对不会给您抹黑！」张六一大声说道，「政委，您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都完成了！您交给我们的旗帜，如今还在飘扬！」

司令脱下帽子，抬起头。

我的脚下，是七连的战士们，请接他们回家。

「你好。」姑娘发出声音，「您是，七连的战士吧？您叫什么名字？」

车门打开后，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下车，看向他。

「就这张！」邓康说，「我以后也……也跟政委一样，这么照！」

张六一奔向他，抱住他，大声哭了起来。

他的头顶上，不仅有凤，还有一条赤龙。

咱们的七连也在。

他站起来，也不管这辆车能不能看到他，他使劲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含着血泪大声叫道︰「这里啊！！这里啊！！七连！！七连！！！」

远处，出现了两道烟痕。

苏妙深深吸口气，回到车里，说道︰「司令，是他。别哭了，来见见吧。」

曾经，参谋长问他︰「张六一，七连不在了，你想去哪？」

张六一慢慢向他敬了个礼，说道︰「政委，七连连长张六一，向您汇报。」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车经过。

「……连长。」

「参谋长，我还想……还想要七连。七连一直都在，我们七连还有人呢！」

车慢慢减速，停在了他面前。

「到！」

张六一愣住。

我是卫绍仪，团里的政委，我死在枣子地大撤退的战场。

「你想要，等打完仗，就跟我回去念书。」

「张六一！」

司令接过旗帜，呆滞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七连。」

张六一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她仿佛会发光仙人，从天而降。

我牵挂着七连的命运，那个平均年龄最小的连，最年轻的连。

「这张？」政委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是他学生时期的留影。照片里，他戴着围巾，穿着青年学生正装，夹着书本，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

他的手高高扬着，高举着早已被风沙腐蚀掉的旗帜。

「好，那我就让你当七连的铁连长！」参谋长说，「我现在把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交给你们七连……」

张六一立正了，颤抖着回答︰「到！」

他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纸。

卓忘言垂眸看着这些战士们的尸骨，他慢慢说道︰「原来……这就是他徘徊不离开此地的原因。」

我牵挂他们，渐渐地，我忘了自己，活成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