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啼（九）(2/5)

方嬷嬷过来找我，是老夫人又要你带我去见她吗？栗羽说话时手仍握着毛笔。

西院的屋子几乎全亮着灯，唯有他所住的正房漆黑一片，没有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仔细回想，其实当时方嬷嬷除了带她到周老夫人面前，并没有对自己动手，也许她是迫于周老夫人的压力才不得不这样做。

走进书房的人栗羽认得，那日周老夫人打算偷摸赶自己走，就是这个人当了她的帮手。

方嬷嬷一边屈膝一边嘴里道：老奴见过栗姨娘。

姨娘这个称呼栗羽听着总觉得别扭，加之她对眼前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改了主意，栗羽将手中笔放下，绕到书桌前：正好我现在有空，嬷嬷既有心要教，那我学就是了。

周企桦抬起一张凳子到栗羽身侧，坐下后，在她肩膀上轻拍一下：栗羽，别睡了。

栗羽越想越觉得不妙。

原来是少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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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嬷嬷又笑了，这回她的笑看上去真心许多，但似乎更多是在笑栗羽的天真：奴才有奴才的规矩，姨娘如今不同以往，自然得学新的规矩。

迷蒙中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栗羽受惊似的陡然坐直身子，直到睁眼看清面前的人是周企桦，身子才重新放松地塌下去。

打算趁手感好再多写些，一片黑影爬上了门口的屏风。

规矩，规矩，无论周老夫人还是她身边的人，都总将规矩挂在嘴边，想必在心里也将这两个字看得很重。

进到房里点亮灯，意外地发现栗羽并不是已经早早歇下，栗羽合眼趴在桌上，手里拿着快脱落的筷子以及还剩一半米饭的碗，周围的桌面则摆着已经冷掉的菜。

方嬷嬷嘴角抽动，脸上微笑差点保持不住，呼出一口气后才再开口：这回老奴来找栗姨娘确是老夫人示意，但栗姨娘误会了，老夫人没有要见您的意思，叫老奴来只是要教姨娘学规矩。

就栗羽思索该如何拒绝时，方嬷嬷又开了口：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姨娘可别为难老奴啊。

她们自己心里这样想不要紧，可还要套在她身上，这就让她不舒服了。

我还以为是方嬷嬷。脑子清醒过来，身体酸痛的感觉也渐渐复苏，栗羽想起不久前面对方嬷嬷时受到的严苛教导，忍不住抱怨，今天老夫人让方嬷嬷过来教我学规矩，我跟着她学了半天就没休息过，少爷，你能不能跟老夫人说一声，让方

栗羽抿唇不语。

周企桦有些莫名：自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

看样子是吃到一半睡着了。

反正自己已经学过一次规矩，再学一次规矩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不仅堵住了栗羽的口，还让她听了心软。

进府的时候我已经学过规矩了。栗羽说。

倘若真是如此，自己此时不同意，受苦的人就会变成她，而倘若周老夫人一时气急，事情说不定还会闹大。

栗羽蹙眉。

金乌西坠，明月东升，周企桦从外面回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