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余雪 第76节(2/4)

她教他习字读书，教他明辨是非，教他如何自尊自爱，还会轻声对他讲述她在宫外的所见所闻。

祁宥的生活依旧如往常一般，只是身旁多了一只看得见的鬼魂罢了。

他想象中的崔锦之，应该是青面獠牙的模样，却不曾想，看到了这样一个朗月清风的女子。

或许连崔锦之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她的心底深处，竟也对这个世界……和他生出了些许眷恋之情。

小祁宥收回自己因为浆洗衣物而变得通红的双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他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人。

崔锦之说不出此刻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像是有一把烈火，反复炙烤灼烧着胸腔，又像是无边的潮湿，浸泡得整个心都湿漉漉的发麻。

祁宥忽然抬起头，在那一瞬间，透过憧憧的光影与一双明澈温润的眼眸相撞，她站在树荫下，清冷的面容还挂着如熠熠暖阳般温和的笑意，万里春风如水般流淌过二人的周身。

祁宥安静地垂下眼眸，在门口伫立了好一会，才缓慢地动弹了一下。少年走到桌前，翻阅着她今日清晨还在读的书卷，上面的字他还认不全，只待她慢慢教给他。

他知道，她一定会坐在木桌前，看着他不知道从望舒宫哪个角落里翻出的残书旧卷，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便会抬起头，温柔地笑起来——

陈旧的木桌上还燃着他出门前亲手点上的一小段蜡烛，而此刻凉风吹进房门，将桌上微弱的烛光吹得摇摇晃晃，却怎么也照不亮少年的眼睛。

太多了。

直到眼眶酸胀，祁宥才极尽轻缓地眨了眨眼睫，低声道：“我好像，能看见你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瞬即逝的昙花，奉献完短暂而炙热的一生，便什么也没能留下。

她第一次脱离了冰冷的算计，做出了一个在曾经的自己看来，算得上荒唐的选择——学着祁宥的模样，一点一点去信任他。

——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仿佛想要将眼前人的身影印刻进心底。

就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里，出现了一条分叉，指引他，告诉他，这世间上或许还有别的选择。

或许是他气息微弱地躺在她的怀里，对她说“我真的很疼”；又或者是，他拼命克制住体内的暴虐，谦卑而温顺地跪在她的面前，轻声道了句“幸好”；还是他像一个世间最笨拙认真的少年，忐忑地向她表露自己最虔诚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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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慢地呼吸着，突然发觉自己此刻很想念他。

直到他横冲直撞地闯进她原本既定的选择中。

“幸而，他教会了我，如何去爱。”崔锦之带着笑意，温和地摸了摸小少年的脑袋，虽然明知触碰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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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静谧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