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伏毒(上)(1/2)

沧澜的朝廷近来并不安稳。若说得确切一些,自从先皇过世、公主从赤炎返国后,沧澜的朝廷一直以来都存着明里暗里的问题。

本来新皇登基就难免会带起因改朝换代而起的诸多问题。然而除了内忧,还有外患。原本以为公主和赤炎的和亲能够让两国迎来久违的长久和平,公主却葬身海里,两国之间的紧张情势又起。

因着公主过世,赤炎咬定沧澜毁坏婚约,殷昭藉以要求更多赔偿,赤炎使节在朝堂上连着好几日咄咄逼人。而楚渊一概不理,只日夜在护国神女像前祝祷,直到海神涅槃祭后才甘愿上朝,重新商议起政事。

然那荒废已久的政事,早不是楚渊随意理理便能一步到位、一劳永逸。

幽荧第一次飞到沧澜国都寻国师云寂后,沧澜朝廷维持了一阵子诡譎的安稳,人民的哀叹与怨言终究是传不到金碧辉煌的宫廷里。觥筹依然交错,美酒依然流淌在官员嘴边,即便哪个先皇的旧时心腹在上朝时力諫改革,隔日就有可能受到小人攻訐弹劾,拿出莫须有的罪状使其发配边疆。

直到涟水城的烽火被点燃,楚渊到藏星斋询问云寂楚澜月是否真要归来。那时关于楚澜月的消息是被封锁的,楚渊亟欲暗地里活捉那名「女子」回都。

却未能如愿。

南境的形势终究是纸包不了火,愈演愈烈。

澜沧卫通往涟水城的浮桥遭大雨冲毁,伏鲸口水师于血礁湾吃败仗并投降,各种猜臆与流言在檯面底下盘根错节,像是雨后的芽,贪婪吸取露水疯狂蔓长。

云寂除了想方设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形下将汐玥从大牢里救出来送去涟水城后,便维持按兵不动。他继续做他的国师兼观chao阁大学士,夜里观测星象,白日里除了休憩便是推演未来与研读古籍,等待楚渊传唤。

楚渊是敬重他,但并不是时时刻刻邀他入幕,这般既给他远离核心朝政、明哲保身的方便,却也不那么容易为楚澜月打探更多情报。

他只能利用自己一点一滴建立起的情报网,表面上依旧是那名清冷、醉心过去晦涩难懂古籍与未来预言讖纬的国师,于暗地里悄悄谋划、准备楚澜月可能需要的一切。

南境情势传回朝廷,楚渊御书房除了过去那些心腹得以进出,还多了一名新面孔。虽未刻意低调隐瞒,却也并未大张旗鼓介绍给一眾朝廷官吏。

那名术士姓戚名无咎,时常罩一件宽大的青白色鹤氅,腰间束一条玄色锦带,带上掛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香囊。一头长发并未束冠,只用一根打磨得光润的白骨簪挽起。脚上踩一双厚底的月白云履,足声悄然无息。

云寂并未直接和他打过照面,只隐约听说有名瘦削的道士时常来往太霖院附近和楚渊的御书房,而那些关于楚渊龙体情形或术士来歷依然只是眾人心照不宣、未能明说的念头。

后来云寂找来负责洒扫御书房庭院的小廝阿炭。阿炭自幼喑哑,能听不能说,自是门禁森严、需要封锁消息的皇宫里最欲任用的。

阿炭用香炉里馀下的木炭在地板上描摹出了一个细长的竹筒和一只以蜡封缄的瓷瓶,然后挥挥手臂,掐住鼻子,面露痛苦嫌恶之色。

「那人带着此二物事进御书房,身上都是奇怪的味道?」云寂问道。

小廝点点头,又摸出一颗拇指大的糖球,再次在鼻子旁用力搧着,表情依然嫌恶。然后在腰旁比划着一个圆球大的模样,再踮起脚指指国师的全身,反覆数次。

「奇怪的味道是甜的,但让人不适?」云寂沉yin片刻:「味道是从他腰上的香囊来的,可是全身都有味道?」

小廝又点了点头,重新要跪下来,却被云寂扶住,怀里被塞了一罐专门应付手脚裂口的药膏。云寂低声嘱咐:「再好生盯着,万事小心,莫让人起疑。」

小廝鞠了个躬一闪身便没了踪影,徒留云寂一人在观chao阁里沉yin。

楚澜月在南境的战事屡有捷报──于楚渊而言自是坏事,然而比起佈局军力,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以云寂对楚渊的理解,他既然执着楚澜月,那么必不会擅取她性命。他请楚渊为楚澜月的来归准备,而在不能大张旗鼓将她迎回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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