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叶曲桐轻轻摇了下头，禁止自己再想，抓紧火钳往柴火灶里面掏了掏，好让大火转小火保温着鸡汤，静等司机来取。

傍晚下了一场雨，这边老城区的人平时多用电瓶车，巷子口不常听见汽车鸣笛。

她用力砸了手里喝水的玻璃杯，冲吓得一颤的叶曲桐吼了句，“有钱人用这些叫排场，叫体面，我们穷人用这些就叫爱显摆、臭毛病，我的好女儿，你懂了吗？”

这原本是叶曲桐熟悉自由的院落，此刻却拘束地令她别开眼，有些生硬地问着：“……请问您找谁？这里……我是说，我家现在还没到出摊时间。”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语气也不重，却像是戳着了陈郁芸的脊梁骨。

叶曲桐垂下头，把簸箕里面烂了的鸡毛菜挑出去，没了精神的应着，“晚上看。”

不等叶曲桐反应，外婆自己打住话题，认命似的说给自己听：“算了，不提也罢，谁家家里还没点破烂事，日子总得好好过下去，也不差你一口饭吃。”

烟的远山看了眼，“不是不让明火烧纸钱吗？”

叶曲桐下意识啊了一声，慌乱着随即应下，“哦，哦，您好，有人在的。”

当年叶曲桐的父亲还没在工地上出事故，笑说她这个爱显摆的臭毛病，就是到四十也改不了，巷子里压根调不了车头。

他说得过于寻常，人浸润在背光面里，眉骨将阴暗面颊柔和分割，令双眼显得更为深邃，以致叶曲桐怔怔打量了他几秒，仿佛在听其他人的事情。

叶曲桐小时候听她弱不禁风的母亲陈郁芸说过，如若有一天她发迹了，就选这辆车，要用纯金打造，从巷子头开到巷子尾，看谁还敢说她命不好。

叶曲桐一直没听见鸣笛声或是敲门声，没做他想，索性戴上厚手套将砂锅端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后，刚好听见两下礼貌轻巧的敲门声，“您好。”

“叶小姐您好，多年前我们见过。”与叶曲桐有点茫然的反应不同，眼前的男人有着明晃晃的自在，“我姓聂，是您继父和母亲的律师，您称呼为我聂律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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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直接掀开墨绿色仿大牌的煲汤锅，已经闻到了浓郁但是不油腻的鸡汤香味，她探着头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没看清车内来人，只是觉得车前盖上立着的小金人像新奇。

人影从门缝里变得清晰，静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清隽，这不是她面熟的那个司机。

“家里也没人教得了你，读书的事情你上点心，不要担心钱，也不要总想着待在我身边，孩子大了总是要到外面的世界看看，考个名牌大学我睡着都能笑醒。”外婆勾着腰站起来，握拳捶打了一下后腰，拿起满是脏血水的洗脸盆，酝酿着力道站直身体，寻常语气说着，“你爸人倒是很踏实，就是命不好，人走得早，你妈也就是想过得好点……”

说这话时，她已经往后退了半步，砂锅鸡汤往身侧举了举，唯恐撞上正向里推的门。

安静了几分钟。

叶曲桐随便想起，母亲年轻艳丽的面容在脑中已经模糊，但是针刺一样的言语却记得清晰，放此刻看仍觉得恼人。

没响两声，叶曲桐就赶紧停下手里的中性笔，小跑去厨房关火。

“偷偷烧呗，这不还没到清明节，你管那么多呢，书都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