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舒畅瞥了眼窗外不知何时能停的大雨，语气全然没了低沉的感觉，带着讨喜笑意：“蒋姐，不好意思啦，我现在被台风困在s市，还不知几时能走呢。最近接工作太频繁，我想干脆趁这个机会回去休息几天。”

刚才接到弟弟舒翊的电话时，舒畅本以为舒翊是看见天气预报和新闻后打来关心，可舒翊平淡叙述时的语气像藏在云间的暴风雨：“哥，我的手又有一点不好，但是妈妈夸我了。”

舒畅就透过像素不错的镜头画面，看见舒翊本该幼嫩的双手掌心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皴裂的小口。

蒋秀听出舒畅的委婉拒绝，但并未放弃：“你别当工作，就当我邀请你同行旅游，跟我出门不必有压力嘛，正好散散心。途中所有费用你都不必担心，你出片我也照常付费，考虑考虑吗？”

可他当年那样自私地抛下舒翊离开了，没有能带走舒翊。

他自嘲无力，明明已经脱离家庭几年之久，但他对幼弟愈演愈烈的愧疚感严丝合缝地笼罩着他，像窗外遮天蔽日的乌云。

他对弟弟的来电感到压抑，这是不对的，这不是哥哥该有的想法。

舒畅犹豫：“可我后天不一定能飞呢。”

嗡嗡——嗡嗡——

舒畅察觉舒翊清洁双手的频率不太对劲，是在舒翊用电脑外设摄像头给他打视讯的时候。

舒翊祝“生日快乐”时显得平淡，浅聊几句后又几近冷漠地对哥哥剖白，他嫌同学都“太脏了”，所以在学校没有交到朋友。

“到时见，”蒋秀笑笑，

未知地待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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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畅最终应下来：“好，听您的，那到时见啦。”

l城远在西南高原，是许玉烟多人旅行清单上“此生必去”的圣地，也是摄影师出片的好地方。

似乎从某个时刻起，电话那头的舒翊就不再展露小朋友该有的雀跃了。

“哥。”舒翊像感受不到痛，和舒畅说话时措辞殷切，语调却相反带着浅浅古怪的疏离感，“你还要多久才回来接我？”

舒畅清清嗓子接起其他人的来电，转换心情：“喂？蒋姐？有什么事儿吗？”

蒋秀知道他多半答应了，也很好说话，调整说：“我们这次去的时间长，启程去l城之前，还要先在d城待三四天，你到时直飞l城与我们汇合怎样？机票你先订，订完我报账。”

如今小他十岁的舒翊已经小升初，正常孩子在这个年龄会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慢慢开始倾向于把心里话讲给朋友听，与幼时依赖的家人有了秘密。而舒翊即使面上冷淡，仍然会矛盾地，偷偷主动与六年罕有见面的“陌生”哥哥紧密联系。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持续震动，舒畅起身靠坐床头，捏捏眉心。

舒畅明白，那是交不到朋友的舒翊在无意识自救。

来电人蒋秀说：“问问你后天得不得空，我们有事去l城，一路先从d城玩过去，想请你随行，帮我们拍点漂亮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