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2/2)

一年春事犁头又过，

“那女子衣裳都湿了，还一个人，怕是居无定所，许是四海为家，不知前路吧。”

一年不见，亲人重逢必定是要倾肠倒肚，报忧报喜什么的，好好说说这一年遇见了什么，好的坏的，伤心的开心的…

农人蓦地开了腔，吆着声儿，伴着锄头扎入土，不急不缓地响在开阔的天地里。

您要的热水来了…我开门了？”小二在外头敲门等了会儿没有听到回应，小心翼翼开了门，便看见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全身发抖，手里紧握着一支木簪。

“小姐，路滑莫要跑，那人连头都没回您怕是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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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刚开始摆馄饨摊，煮开水，热腾腾的白气融进雾里，店家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远远看见一道青色人影走过。

不过清明过谷雨，谷雨来了秧成绿——

蓑衣斗笠不湿衣裳，

谷雨前头种豆忙哟，

哎——

……

雨天山路并不好走，衣服湿了，衣角也染了泥。夏鲤一步一步走到一处山头，将马儿的缰绳系在旁头的树上。

清明时节雨纷纷呀，

可惜，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作秧歌唱与青苗听，

像等人来，等人去。

无根浮萍随着风去，

“客官，您没事吧？！”小二放下水，走过去，见夏鲤着了梦魇似的，嘴里念着什么，他心下一惊，“我给您叫个大夫！”

油菜花开似黄金呐，

“四娘，我比以前高了一些，武功也更厉害了。每日有吃饭，不用太担心。”

作者：当时觉得自己写的很好，现在想给当时中二的自己一巴掌。哎……（写专利的时候刚好也是清明节来着哈哈嗯）

雨来雨去，来路去路，人来人去…

枯木逢春，新芽生长，万花春风奔涌而来，雨落新叶，叶不留痕却焕然一新，天地都漫着生气。

还不是…前年土旧年根！

天还未亮，浓雾中远处青山成了一团青黑墨点，山腰处有炊烟开始飘起，还未来得及升起便被雨水打散，只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贴着山坡缓缓游走。

空中飞过南归的金腰燕，一排如弯刀逼近，掠过油田朝着炊烟袅袅处去。

她低头跪下一拜。

嘉定的土是好土，养人也养花草，不过一年不见，坟头又是长满了杂草。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夏鲤下马，扯着缰绳，带着马儿穿梭过油菜花田，路上埋腰的农人擦了擦汗，抬头看了眼夏鲤，见一人一马，又随身带剑。便吆喝着喊道：“姑娘，这是要去哪？”

就莫管…归处与吾乡。

夏鲤走到最熟悉的地方，只看了一眼，又不急不缓地牵着马往城郊走去。

又是一拜。

新插的秧苗头点点，

“……鲤儿！”

“不知道，想找人。”

人亦无根走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哟，

这儿四十多个土包，夏鲤每一个都翻开来看过，好好看过，摸着骨头把他们认了个遍。可惜，她能确定的不过几人。甚至连仇人都认不出来。

我会给你们报仇的，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七百珠珠了喜欢你们|(￣3￣)|

“爹，女儿不孝，没有给你们带点酒水，也没有纸钱，莫要生气。”

夏鲤如梦初醒，拉住小二的袖子，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她的目光清明了些，低声说道：“我无事，无需担心，多谢。”

哎——

夏鲤骑着马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

哎——

她只是一遍遍告诉他们，

夏鲤摘下帷帽，露出脸来，走到一处土包前。

哎——

水车搅得水漫漫呀，

“……啊…也，是啊…那这个人，她要去哪里？”

“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人牵着马儿，戴着帷帽走，雨还下着，人却跟游魂飘过，要不是那衣服湿了，怕是叫人觉得是鬼。

田里的水没过了膝，

后头传来几个声音。

“找人呀，去问百晓生吧。不过，百晓生神龙不见尾，也只见感兴趣的人，想见他的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若是姑娘运气好，或他想见你，也许下一个落脚点，看见的布衣或青衫，皆是他——”

再挪步子，嘴里喊了句小萤，却是不知道该吐出什么安抚的话来，只是跪下拜着。

……

蜂儿闹嗡嗡扰衣襟，

又挪着膝盖，看向旁头的坟头。

（旷阔的肩膀拥住所有人ua）

离开嘉兴时，夏鲤与一马车擦边而过，布帘因风撩起，里头的女人与戴着帷帽的夏鲤对视一眼，目光愣怔，旋即跳下马车，朝她喊道：“鲤儿！？”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