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坦白(1/4)
日头斜斜挂在院角,把青石板上的光影拉得很长。
英浮搬了根削好的榆木墩子靠在墙根,抬手比着高度,打算在廊下拴根麻绳,给姜媪和念儿搭个秋千。
他刚攥住绳头,想叫田蒙来搭把手,虚掩的院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满身风尘的人走了进来。
是江牧。他穿着件青色直裰,腰间随便系着根草绳,裤脚沾着干黄泥,布鞋缝里还卡着草屑,活像个赶了远路的行脚商人,半点看不出富甲一方的样子。
他目光扫过英浮手里的麻绳,又落在院角堆着的木板、刚扎了一半的秋千架子上,开口道:“殿下真是好雅兴,这般闲情逸致,倒是让人羡慕。”
英浮握着木头的手顿在半空,没急着放下,抬眼看向他,一眼便瞧出这人眼底藏不住的急色,语气平淡无波:“看你这身行头,是赶了远路?”
“如今京城早已乱成一锅粥。陛下卧病不起,昏迷了叁日,宫里消息封得再严,也瞒不住有心人,外头早已是暗流涌动,刀光剑影藏在台面下,您倒好,躲在这西南小院里搭秋千、侍弄花草,全然不问朝局生死。”江牧大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不等招呼便自顾坐下,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按在石桌上,指尖力道攥得发白。
英浮这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木头,拍了拍掌心的木屑,踱步过去在他对面落座,视线没碰那封密信,直直盯着江牧的脸,开门见山:“出了何事?谁沉不住气了。”
“狗急跳墙了。”江牧松开按着信纸的手,将密信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是郑家。陛下病重的消息漏出去不过半日,太子府的人已经连夜部署,调动禁军把守京城各门,皇后娘娘也在后宫安插了人手,牢牢把控宫禁。”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凝重:“郑家这些年靠着外戚身份,贪墨敛财无数,搜刮来的银子,足足有一半填了太子铺张理政、笼络朝臣的窟窿。他们赌的就是太子顺利登基,到时候郑家便是头等从龙之功,满门荣华享之不尽;可一旦太子失势,登基无望,他们这些年砸进去的所有本钱,全都要打水漂,甚至会被清算灭门。如今陛下病危,储位悬而未决,他们等不起,更不敢等。”
英浮伸手拿起那封密信,慢条斯理地展开,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字迹,看完后一言不发,随手折好塞进袖中。他起身往屋内走:“进来谈。”
江牧立刻起身,紧随其后进了屋。
里间灶房里,姜媪正忙着生火做饭,听见屋外动静,撩开布帘探出头,瞧见一身风尘的江牧,眉眼微微一怔,随即收敛神色,没多问一句话,转身烧了壶热水,沏了两杯热茶端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对着江牧微微屈膝行礼,又转头看向英浮,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声的问询,见英浮微微颔首,才轻手轻脚退回到灶房门口,继续忙活。
灶房里很快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刀工均匀,节奏不急不缓,反倒将屋内的沉默衬得愈发清晰。
英浮在桌前落座,指尖随意地在桌沿上轻轻敲击,一下接着一下。
江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刚放下,就听英浮缓缓开口:“郑家,从来都是皇后的敛财工具,是外戚集团摆在明面上的靶子。而你江牧,你们江家,是陛下安插在民间的白手套,是他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私刃。”
江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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