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三思(2/4)
英浮没有丝毫犹豫,撩衣跪地,重重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冰凉坚硬的金砖地面,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儿臣英浮,叩见父皇。”
龙床之上,皇帝靠在软枕上,双目紧闭,昔日威严的脸庞,如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面色枯槁,床边侍立着两个内侍,垂首而立,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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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誉?”皇帝缓缓摇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殿顶的蟠龙藻井,仿佛透过藻井,看到了遥远的过往,“你在青阳为质十年,身陷敌国,步步惊心,
许久,姜媪终于缓缓收回手,站起身,退至英浮身侧,不动声色地抬眼,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龙床上的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泛出青白,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松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沉郁,转瞬便被更深的城府掩盖,不留半点痕迹。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呛得人心头发沉。殿内门窗皆被厚重帷幔死死遮挡,密不透风,只点着几盏烛火,昏黄的光晕摇曳,照得殿内影影绰绰。
他盯着英浮看了许久,久到让人浑身发紧,才缓缓开口:
英浮依言起身,侧身微微让开,给姜媪让出位置。
“世人常说,叁思而后行。一思危,二思退,叁思变。”
殿内的死寂愈发浓重,烛火仿佛都不敢晃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英浮脊背渐渐发僵,袖中的拳头悄然攥紧;江牧站在殿门处,心头紧绷,忍不住微微抬眼往里张望。
姜媪提着药箱上前,稳稳跪在龙床一侧,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皇帝枯瘦的手腕上。
bsp; 江牧上前递上腰牌,对着值守侍卫低声耳语几句,侍卫反复查验腰牌,又打量叁人许久,才缓缓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侧身让出一条路。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姜媪极力压制的、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顿了顿,粗重地喘了口气:“朕的诸多皇子里,唯有你,真正把这“叁思”,做到了极致。”
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眸,缓缓聚焦,最终牢牢落在英浮身上,目光锐利,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与威严,即便病重垂危,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那一下摇头极轻,稍不留意便会错过,可英浮看得一清二楚。
英浮再次撩衣跪地,背脊挺直,不卑不亢:“父皇过誉,儿臣不敢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英浮的膝盖渐渐发麻,刺骨的凉意从地面蔓延至全身,龙床上的皇帝却始终一动不动,仿若沉睡。不知过了多久,才见他枯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模糊得几乎难以听清:“起来吧……”
她的手稳如磐石,即便心中翻江倒海,指腹也没有半分颤抖,冰凉的指尖轻按在皇帝脉搏上,闭目凝神,仔细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