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折戏(二更)(2/2)
贵人一只手扯下自己的玉带,另一只手将书生的衣衫彻底剥落。
底下有人听到了,高声反问:“真的是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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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唇相接,那醇厚的酒液顺着交缠的唇缝溢了出来,亮晶晶的顺着书生修剪齐整的短须往下淌,打湿了玄青直襟的领口。书生被酒气与羞耻一冲,眼尾顿时激出一抹潮红,让原本端肃的面孔,染上了一种异样的艳丽。
前两折唱的是私德,这一折唱的却是官位。
颤,“臣闻取士之道,当重德行,察才学,不徇私情,不避寒微……”
书生半仰在贵人怀中。声音虽还带着先前的清贵,尾声却渐渐染上几分被情欲催生的风流与认命的放纵,低低吟唱:“承恩宠,宽解了这圣贤衣。谢大人,亲授我这步云梯。莫笑我,平日里端方七尺躯,遭此际,也只好低眉做玉儿。轻些个……莫揉乱满怀经世策。慢些个……且容我醉里赋新词……”
贵人顺势一扯,将书生扯进自己怀中。
他这一问倒是把底下的人给问沉默了。这三桩戏,一桩比一桩私隐,除非他们自己说出来,不然谁会知道?更别说还要两个月之前便知道哪个书生会被权贵看中,又会在明日的一甲之列。
等众人再开口,语气都不如先前那么笃定了。
方才还在笑嚷争辩的人都闭了嘴,锦春园难得静了片刻。
书生自知已无退路,索性丢了最后一点文人矜持。他直起身子,双手撑在贵人的膝头,颤巍巍地仰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唱词越荒唐,众人笑得越大声。
贵人长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来。那书生被他带着顺势一拐,两人顿时纠缠着跌向那张摆满圣贤书的紫檀书案。
有人甚至还怒了,愤怒道:“写戏的也真敢编,取士大典,岂能叫床榻上的人情左右?”
贵人听着,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开他颈前第一枚扣子。
这种圣贤文章与皮肉勾当的极致反差,让台下的笑声渐渐变了味。
唱罢,贵人饮了一口烈酒,却不咽下,只俯身挑起书生的下巴,含笑看着他。
鼓点在这一刻变得密了,急了,恰似两人交织的急促喘息与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贵人端起酒盏,居高临下地唱道:“且休提,十年寒窗苦与辛。今宵里,暂把功名化娇嗔。玉盏斟来合欢酒,青衫褪尽好温存。待得明朝登金榜,谁知昨夜折腰郎?”
“要不是编的,你给我说出一个能在两个月之前就洞悉这一切的人出来。”
红幕摇曳,烛影晃动,帐底唯余锦帛碎裂的声响,伴随着书生一声声压抑到极致,似痛苦又似极乐的低低闷哼,在这富丽熏人的暖阁里久久不散。
可楼上雅座,却没人笑得出来。
书生声音微顿,呼吸骤紧,随即强自镇定地继续:“不以权门定高下,不以亲疏乱公器……”
后台的小锣当的一记乱响。绯幕徐徐落下,将案前那衣衫半解、颠鸾倒凤的重迭身影隐隐约约地照了进去。
第二枚、第三枚衣扣接连被解开,玄青衣襟向两侧松散滑落,露出里面雪白中衣。贵人将手探了进去,覆在书生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沁出细汗的胸膛上。
这一折不如前两折香艳,但台下的喝彩声却是最响的,不是因为是两男子之间的情事,而是因为这折戏将十年寒窗、清流风骨、朝廷取士,全都压在了那张沾满墨汁的紫檀书案上。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贵人将书生压在策论和谏书上,明黄的烛光晃碎在两人眼底。书生双手反扣着案几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仰着颈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