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念礼 jīlehaī.còм(2/4)

阿史那隗不负责下铲探墓。他精通古物,也熟悉关内行情,专从出土之物中挑拣值钱的东西,再设法运进关内销赃。

“那你们还敢进去?”

湖水退去后,真正露出地面的只有北面和西面地势较高的城区。南城仍浸在水中,东城则被山崩滚落的巨石压毁大半。裸露出来的街道也同样难行,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有些地方踩下去便能陷到膝盖,低洼处仍积着发黑的水。

阿史那隗一伙收到消息后,并未立即动身。他们先派人在附近查访了一个多月,一边询问当地老人,一边又找来几块被退水冲出来的石碑,确认碑上的文字的确属于旧字,年代、文饰也与当地传说相合,才决定动身过去。

“上个月在鬼市卖的那批东西,从哪里来的?”

他们先根据幸存者描述,绘出了外城的大致舆图。一番周密准备后,才分批进城。

阿史那隗沉默了片刻,才道:“朔州以西,乌连山下。那地方原先有座废城,关外人叫它朔弥城。”

地动过后,横截黑水河的旧山体裂开了一道口子。恰逢连日暴雨,湖水冲垮缺口,一夜之间倾泻大半。等附近牧民赶到时,原本的湖岸已经后退数里,淤泥与乱石之间露出了一段残破城墙。再往里便是屋脊、塔顶和半座斜倒的城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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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曾也下过不少大墓,什么没见过。”

人的嘴便逐一被撬开了。

“朔弥城?”在场众人都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进城之前,他们还特意查过关于朔弥城的记载。朔弥城灭亡之后不久,乌连山发生过一次山崩,大半山体垮塌下来,截断了流经山谷的黑水河。河水无处可去,数年间越积越深,最终形成一片大湖,将地势低洼的朔弥城整个淹没。

朔弥城虽只是一座小国都城,占地却不算小。外城沿着旧河道修建,城墙周长近十里,城中除了民居、商铺和作坊,还有官署、仓场、神庙以及供外来商队停留的驿馆。

至于为何不直接卖给古董铺,阿史那隗答的倒很坦白:“铺子里价钱虽稳,却要验货、留账,还要追问来路。若是寻常旧器,自然无妨。可我们手里的东西,许多都是成套出土的,今日卖一只杯,明日卖一块牌,铺子里的人看久了,总能看出它们来自同一处。鬼市不一样,钱货两清,买卖双方各藏身份,即使将来出了事,也只能查到鬼市,查不到人。”

“最先进去的,是附近几个牧民。”阿史那隗道,“他们在外城捡到了铜钱和银饰,回来以后没瞒住消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有十几拨人过去找东西,结果十有六七没能活着回来。”

他常年以收购关外旧器为名四处行走,既能掩饰来历,也方便接触各地商队和买家。每逢团伙掘出一批货,便由他重新分装,混进皮货、旧铜器和日常杂物之中,再凭伪造的路引带人运往京城。

“六百多年前的旧城,小得很,前后只传了三代。那时乌连山南路有一条商道,朔弥人靠铜矿、盐井和往来商旅发家。城中最兴盛时候也不过数万人,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没能逃出去。自那以后,便再无人居住。”

入城簿上登记的赫连达只是化名。为首之人本名叫阿史那隗,他确实是个常年往来关内外的古物商人,但他手里的货并非从寻常百姓手中零散收来,而是从墓里盗出来的。

附近部族起初还知道湖底沉着一座城池,后来几经迁徙,知情者越来越少。几百年过去,朔弥城便只剩下一些真假难辨的传说。有人说湖下压着一座金城,也有人说那里曾遭天谴,满城亡魂都被困在水底。

他们隶属于一支在关外活动多年的盗掘团伙,人数远不止眼前这几个。团伙内部各有分工,有人常年在各处打听古城、废寺与旧墓的消息,有人懂得辨认地势与墓道,有人负责开洞破门,也有人专管接应、运输和遮掩痕迹。

直到去年夏天的一场地动,朔弥城才重新显露于世。

阿史那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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