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潜润(2/7)

&esp;&esp;仿佛那砚台，本就该在那个位置，以那个温度，等待着。

&esp;&esp;她将磨好的砚台，轻轻地，摆在苏瑾右手边，一伸胳膊就能够到的、最顺手的位置。

&esp;&esp;她没有停顿，也没有抬眼。

&esp;&esp;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一声。

&esp;&esp;端起来，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esp;&esp;指尖在触到冰凉的笔之前，先碰到了微温的砚台边沿。

&esp;&esp;只是嘴角那道因凝神而紧绷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那么一丝。

&esp;&esp;苏瑾会不自觉地抬起左手，用拇指和

&esp;&esp;看着杯口的热气，从袅袅升腾，到渐渐稀薄，最终归于平静。

&esp;&esp;有时，苏瑾看得入神，或是遇到棘手的段落，眉头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esp;&esp;她低垂着眼，全神贯注，观察着墨汁的浓淡变化，直到那乌黑的液体，在砚台中漾开油亮的、绸缎般的光泽，浓淡适中，宜书宜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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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细微的、沙沙的摩擦声。

&esp;&esp;用干净的帕子，垫着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转身，走到门外廊下的小泥炉边，那里常年温着一壶滚水。

&esp;&esp;水温刚好。

&esp;&esp;苏瑾的目光，依然胶在公文上。

&esp;&esp;动作极轻，像猫踩在厚绒地毯上。

&esp;&esp;手边那盏茶，从热气氤氲，到温热适口，再到凉透，她也浑然不觉。

&esp;&esp;然后，再走回去，将那盏重新沏好、温度恰好的茶，轻轻地，放回原处。

&esp;&esp;她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抬一下眼。

&esp;&esp;只是很自然地蘸了墨，开始批阅。

&esp;&esp;苏瑾用过早膳，净过手，走进书房，在书案后坐下。

&esp;&esp;目光自然地落在摊开的公文上，右手则习惯性地探向笔架。

&esp;&esp;倒掉冷茶，涮净杯盏，重新注入八成热的新水，拈入几片碧绿的龙井。

&esp;&esp;林清韵就站在不远处的小案边，手里捏着笔，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系在那盏茶上。

&esp;&esp;她放下笔，走过去。

&esp;&esp;茶香清雅。

&esp;&esp;肩颈的肌肉，因持续的僵硬而绷得像石头。

&esp;&esp;更多的时候，是长时间的伏案。

&esp;&esp;像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过，裂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esp;&esp;只是，在茶盏落定的下一瞬，她的右手，很自然地离开了笔，伸向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