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小别(2/3)
第三日,林夫人又在佛前诵了一卷经,林清韵跪得膝盖发麻终于熬到了回程的时辰。
几净,蒲团松软,檀香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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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在林府大门前停稳,林清韵第一个跳下车,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穿过垂花门,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春兰在后面喊小姐慢些她充耳不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耳边掠过的风声。
马车从水月庵出发时太阳已经偏西,回到永宁坊时天色近暮、街坊的炊烟袅袅升起。
这个时辰应当是苏瑾在擦书房的花架,她每天午后都会把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二格的那只青瓷小花插取出来擦一遍,再放回原位。花插里其实早就没有花了,但那个位置她从来没换过——大概是怕换了之后自己找不到。
用斋饭时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素面,忽然想起除夕夜苏瑾跪在角落里饿了一整晚滴水未进,后来在卧房里她把点心喂给那人吃,指尖不小心被舔了一下,麻得她把整只碟子都搁在了人家腿上。
林清韵的耳朵又开始发热,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面汤,烫得直吐舌头。念经时她跪在观音像前木鱼声笃笃地敲,僧尼们的梵唱在殿里回旋,她闭着眼却看见苏瑾给她倒茶的那双手——虎口的旧烫痕已经淡了,新长的皮肤在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那双手此刻在做什么呢?是在厨房里烧水,还是在井台边洗衣?或者正将她走前换下的那件月白寝衣从竹竿上收下来迭好放进藤箱里等她回去穿?
拢翠居到了。院门虚掩,推开来院子里静悄悄的,梧桐叶在晚风里轻轻摇着,厨房的烟囱飘出一缕极细的炊烟。然后她看见了苏瑾。
被子是粗布的没有拢翠居的蚕丝被软,枕头是荞麦壳填的比苏瑾的肩窝硬了不知多少倍。她习惯性地将膝盖往旁边挪了半寸,那边必须有一个膝盖肯接住她的膝侧。可是没有。
褥子是凉的,她蜷起膝盖,把腿侧压在被褥上用力碾了碾,面料太粗,怎么碾都找不回那夜石阶上隔着薄夏裤隐约传来的骨节弧度。
苏瑾正蹲在井台边搓衣裳,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全
林清韵把被子蒙在脸上,在黑暗中睁着眼骂了一句。三天太长了。
林夫人很是满意,当日下午便领着女儿在佛前跪了半个时辰诵了一卷《心经》。林清韵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木鱼声笃笃地敲,她嘴唇跟着念,心却飞回了拢翠居。
夜深了,禅房里熄了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林清韵独自躺在硬邦邦的榻上,把枕头翻过来翻过去,迭了两折又展开。
林清韵忽然想起六月伏夜里自己靠在苏瑾肩窝处时透过那层薄薄中衣感受到的锁骨形状,肩头很窄很瘦却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全部重量;还有那双赤足搁在月光下时足背上被萤火掠过的那一点荧绿光芒,她记得苏瑾的脚趾在那只萤火虫擦过她脚背时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自己也跟着蜷了一下,在夜色下交换各自皮肤上所余留的轻颤;还有苏瑾身上那股极淡的皂角香和夏夜里微咸的汗息混在一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