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潜润(2/6)

然后，再走回去，将那盏重新沏好、温度恰好的茶，轻轻地，放回原处。

手边那盏茶，从热气氤氲，到温热适口，再到凉透，她也浑然不觉。

茶香清雅。

用干净的帕子，垫着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转身，走到门外廊下的小泥炉边，那里常年温着一壶滚水。

只是很自然地蘸了墨，开始批阅。

只是，在茶盏落定的下一瞬，她的右手，很自然地离开了笔，伸向茶盏。

她放下笔，走过去。

指尖在触到冰凉的笔之前，先碰到了微温的砚台边沿。

她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抬一下眼。

端起来，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像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吹过，裂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水温刚好。

力道还不太稳。

林清韵看在眼里。

有时，苏瑾看得入神，或是遇到棘手的段落，眉头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苏瑾会不自觉地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用力地揉按自己的后颈处。

她没有停顿，也没有抬眼。

有时轻了，有时又重了。

她吸了一口气，回想着不知从哪个偷学来的、粗浅笨拙的按摩手法。

倒掉冷茶，涮净杯盏，重新注入八成热的新水，拈入几片碧绿的龙井。

更多的时候，是长时间的伏案。

眉头因不适而微蹙，呼吸也略显沉重。

苏瑾的身体，在她手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自己的双手。

林清韵就站在不远处的小案边，手里捏着笔，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系在那盏茶上。

只是嘴角那道因凝神而紧绷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那么一丝。

仿佛那砚台，本就该在那个位置，以那个温度，等待着。

能感觉到底下肩头紧实的轮廓，和隐隐透出的僵硬。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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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先是试探地，轻轻落在苏瑾月白衣料覆盖的肩头。

看着杯口的热气，从袅袅升腾，到渐渐稀薄，最终归于平静。

开始用力。

动作极轻，像猫踩在厚绒地毯上。

苏瑾的目光，依然胶在公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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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站在苏瑾的椅背后面。

肩颈的肌肉，因持续的僵硬而绷得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