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晖鹤影(2/5)

每一次出剑都只递出刚好够用的距离,每一剑都只切入刚好够深的皮肉。不深一分,不浅一毫。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精准到近乎刻薄。

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剑影,吼声震天。有人抡锤,有人挥斧,有人挺着长矛从侧面扎过来。兵器的寒光在雾气里闪成一片破碎的白。

安静到你听不见剑刃破空的声音,只能听见剑尖穿过空气时留下的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鹤的翅尖在风中抖了一下。

没有人能接近殿门前的白玉台阶。

世俗的所有都比不过这一切,哪怕她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这时小太子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什么叫仙人。她也想成仙,她也想变成仙人,拥有超越现实的伟力。

一剑划过三个人的咽喉,那三个人同时仰面倒下,喉间的血线连成一条笔直的横线,像是用同一支朱笔一气呵成地画过去。

是极安静的快。

那人举着刀僵在原地,过了两息,血才从切口的边缘同时渗出,像一道被拉开的红色帷幕缓缓洇湿了整片衣襟。

使的是双刀,左右交劈,刀风呼呼地扫过来。他只将剑往上一撩,剑尖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

那道弧线穿过双刀、穿过手臂、穿过咽喉,轻飘飘的,像是用笔在纸上画了一道墨痕。

叛军围上来了。

第三级台阶走完了。他踏上广场的青石板,脚下的灰雾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蔓延,贴着地面缓缓铺开。

他将剑身贴着枪杆一顺,剑刃滑过枪杆时发出一声极细极长的摩擦声,像刀刃刮过骨头。那声音只响了一瞬便停了,因为剑尖已经送到了对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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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双刀停在了半空,然后连刀带手一起滑落,切口斜斜的,光滑得像被打磨过。

然后那震颤就变成了血线——在某个人的咽喉、胸口、眉心,悄无声息地绽开。他的剑从不劈砍,从不格挡,只是刺、划、挑、点。

他的剑开始快了。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起眼的小孔,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然后那孔里渗出一缕极细的血线,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血线越渗越多,越渗越急,最后整个人从胸口开始往外塌陷,像一具被抽掉了骨架的偶人,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游静虚的心里冒出来这一句话。

第二个是挺枪刺来的,枪尖抖出一朵枪花,直取他的心口。

轻轻一点,剑尖在胸甲上碰了一下,那铁甲便碎了——不是裂,是碎,碎成无数铁屑簌簌地往下落。

剑尖穿过铁屑继续往前,刺进衣料、皮肤、肋骨,入肉不过半寸便收了回来。半寸就够了。

紧接着咽喉处绽开一条红线,红线迅速洇开。血缓缓渗出来,沿着那道极细的切口往外洇,像朱砂在宣纸上慢慢晕染。

剑势未尽,他翻腕一挑,剑尖从下往上撩起,一个正要举刀劈下的壮汉从腹到胸被剖开一条长口,铠甲连同皮肉向两侧翻开,却不见内脏涌出来——切口太利落了,利落到血都还没来得及流。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嗬”,整个人往前一栽,从他身侧滚下了台阶。

季褚甚至没有转身,单手持剑,没有人能有偷袭他的机会。

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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