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圣玛利亚的晨祷(2/6)

林欣欣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校门口的黑色铁栅栏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深灰色修修女风格制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她大约二十五六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死板的发髻，脸上没有化任何妆容，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那是圣母玛利亚的雕像。

古典与高科技，在这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啊，是的，您好。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这是我的聘书和报到通知。”林欣欣赶忙放下行李，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精致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好的。”

尖耸的塔楼直插云霄，黑色的屋顶在雾水中泛着冷冽的光，细长的柳叶窗紧闭着，外墙上攀爬着密密麻麻的枯死藤蔓。若不是建筑高处偶尔闪烁的现代化监控探头和隐蔽的激光防御栅栏，林欣欣几乎会以为自己穿越回了维多利亚时代的修道院。

车轮在不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激起一阵阵回音。走过长桥，浓雾的深处，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建筑群终于缓缓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只是这里的圣母雕像与林欣欣在画册上看到的不太一样。雕像的面部由于长年的水汽侵蚀，五官已经有些模糊，双手交迭在腹前，微微低着头，在雾气中显出一种冰冷、甚至有些压抑的俯瞰姿态。

一个毫无感情色彩、如同机械合成般的女声突然从左侧传来。

请拿好行李。”司机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耐烦，仿佛在这片终年不散的大雾里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林欣欣顺从地走上前，将脸对准了那个精密旋转的摄像头。

林欣欣站在公路尽头，眼前是一座横跨在深谷之上的巨大石桥。石桥采用的是中世纪哥特式的风格，灰白色的花岗岩上布满了黑绿色的苔藓与风化的痕迹，桥头两侧伫立着两尊高大的大理石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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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马丁靴的鞋底瞬间席卷全身。

对方并没有伸手接信封，而是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一堵带有蓝色荧光屏幕的金属立柱。

林欣欣深吸一口山谷间湿冷的空气，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松脂香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有些类似于福尔马林与焚香混合的怪异味道。她拉着行李箱，走上了那座被称为“长桥”的石质通道。

“您好，是新报到的林欣欣老师吗？”

一两秒钟后，一阵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林欣欣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身侧沉重的行李箱和画具包，冲司机温和地笑了笑，转身走下了大巴。

“请面向摄像头，进行一期人脸及虹膜数据采集。从今天起，您的生物信息将录入学校的安全管理系统。”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林欣欣的脸。

这里的温度比市区至少低了五度。四周是一片寂静，大巴车迅速掉头离开，尾气在白雾中化为一团扭曲的黑影，很快就被无边无际的浓雾吞噬。

“身份确认。教师编号：t-089。姓名：林欣欣。入职部门：艺术学部。权限等级：三级。欢迎来到圣玛利亚。”

“请跟我来。”穿着灰色制服的女人转过身，率先向校园内部走去，连帮林欣欣提一下行李的意思都没

那是一座真正的中世纪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