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潮汐翻涌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在空荡荡的小酒馆里慢慢散开，散进木头的纹路里，散进那盏摇晃的灯光里，最后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片很轻很轻的沉默。

简云之收起吉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郍一川笑了。

【

……

“这样的歌曲，应该录制下来不是吗？”

深蓝的，幽静的，将周围的一切都化成流动的影子。

随意拿起酒杯和酒瓶，将液体融合。

他抬眼望去，只见对方撑着下巴，似乎在等什么，简云之忽然想起酒的事情，看着吧台上堆满的基酒，无从下手。

水流从四面漫来，轻柔的，不再湍急，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安静地环绕着他。

温热的唇相触，甜腻的酒液随着被撬开的齿舌而入，流入胃里。

贴近你不需言语

简云之低着头，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没有抬眼，他想要说的，都说完了。

不是那双被黑气侵蚀的、冰冷的眼睛，是真正的眼睛，睁开的，清醒的，深深地注视着他。

在简云之目光中，他突然俯身凑近，捏起简云之的下巴。

再无分离。

我潜入你的肺里

我追随你的频率

烈酒入喉，反倒清醒几分，他抬眼自己的调酒。

长在你的胃里

温度赤|裸相抵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创作歌曲，你是第一位听众。”

对方摇摇头，举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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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换品尝吧。”对方眨了眨眼睛。

“第一次创作，很不错嘛。”

他往前游了一步，将那个人抱住，用力地，像是要把这些时日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老婆调得酒，也很好喝。”

简云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望向对方，只听见耳边是那道熟悉而又恶劣的声音：“老婆写给我的歌，真好听。”

第一个音落下来，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水，细小，却在空气里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简云之抿唇也拿起几瓶甜酒。

水流在他们周围旋转，旋转，最后归于平静。

如雨后空气清新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是另一种，简云之从来没见过，轻，浅，却真实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张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了里面的光。

叹息也会甜蜜

呼吸再无分离

“很难喝？”简云之神色紧张起来，不会吧，他选的都是度数很低的酒，又加了果汁蜂蜜，应当是不难喝的。

两只杯子轻轻落在台前的木板上，一深一浅，在灯光里泛着不同的颜色。

穿过耳膜轻轻贴近

“对不起，我不会调酒。”那只是一个借口。

郍一川会懂吗……

气息痴缠沉溺

呼吸在秒钟起伏安定

然后他看见了对方的眼睛。

呼吸你我身体的频率

简云之没有说话。

简云之眨了眨眼，泪珠融入水底，消失不见。

简云之调的是金色的，里面放了蜂蜜，另一杯是红色的，放了气泡酒，还在冒泡，浓稠暗黑。

“有想法和我合作吗？我有顶级的录音室。”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带着点沙，带着点涩，但干净，像是雨后山路上的空气，什么杂质都没有。

四目对视，简云之泪水涌出。

简云之望着近在咫尺的所爱之人，他心中是苦闷的，拿起酒杯，将液体灌入喉咙，很烈，仿佛被硫酸灼烧，一时呛出声来。

然后，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脚步声靠近吧台，停下，又靠近，最后停在台边。

我想做薄荷草

……

若是在现实，他此时必然雀跃。

台下的人沉默了很久，目光灼灼，半晌拍掌。

郍一川站在吧台另一边，笑了，笑得很张扬：“我也不会，一起试试如何。”

什么都没说，只是开始弹。

可惜……

幻境消散。

两人的嘴唇相触，熟悉的温度，呼吸，融为一体。

共用一份氧气

夜月也不倦吐息

对方轻摇了一下酒杯，在他目光中饮下一口，然后露出难言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