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联姻柔然(2/5)

她恨他欺瞒，恨他把她关在这里，恨自己听到柔然公主四个字时胃里翻涌。可比愤怒更噬心的，是恐惧。她怕他给她的荣宠一朝散尽，怕他身边那个有柔然铁骑撑腰的女人将她从他身边彻底抹去。

她没有应。翟衣压肩，金线贴着她的锁骨，凉意一丝丝渗进去。她想说这不像公主，更像你豢养的金雀。

他说过，只要她安分，他就会一直对她好。那要是不安分了呢。

他在她身后，双手扶住她肩头，嘴唇贴着她耳廓。镜中映出他笑意慵懒的模样，茶褐色的眼眸映着烛火，也映着她。

话到嘴边，化成了一句：这衣裳太沉了。他笑了，说：沉就对了。往后你要习惯。

她猛地冲进内室，从妆台上抓起那支金钗。是他亲手插在她发间的。她低头看着它，手指攥得发白，然后砸向地面。

她看着镜子里这个衣衫华贵的女人。那个女人也看着她，眼眶红着，手里攥着最后一支没有砸出去的金钗。她松开了手。金钗落在满地碎片里，发出一声轻响。

“备马！”她冲下假山，脸色惨白，眼里燃着被背叛的狂怒，“我要去晋阳！我要去找高澄！”侍女吓得跪倒在地：“公主，大将军有令，您不能离开东柏堂。”

她蹲在狼藉中，把弓抱在怀里，没有再砸。

“不能离开？”元玉仪一声冷笑，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把我关在这儿，就是要我安分守己，对不对？就是要我安分守己！”她咬着牙，字字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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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高澄要与柔然公主同寝，四周还有人日夜盯守，非要等到那女人怀上他的骨肉才肯罢休，她只觉心口又痛又恶，又妒得发狂，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密密麻麻扎进五脏六腑，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与蚀骨的嫌恶。

她想要的不再只是公主的封号。她想要他每次看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只照着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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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记得从哪一天起，她听见马车声碾过青石板时心跳会漏半拍，闻到他衣领间龙涎香的气息时会不动声色地多吸一口。她开始在意他会不会来，在他不来的时候胡思乱想，在他走后对着镜子里空荡荡的身后发呆。

了，连为这件事呕吐的力气都没了。

那天她穿了公主的翟衣。金线缠枝，烛火一照，满身流光。镜中站着的，是琅琊公主。那个在街头乞讨卖艺的女子，被元斌拒之门外的女子，在孙腾府里挨过鞭子的女子，都像蝉蜕一样从她身上剥落了。

她该满意的。借了他的高枝，飞上了她本就该在的枝头。

她砸到妆台前，抬头看见了镜子。

她之前听高澄说过——长安的柔然皇后，是这位公主的亲姐姐。当年元宝炬的原配乙弗氏，被柔然大军压境逼得削发为尼，最后仍没能逃过一死。

玉簪紧随其后，珠串散落一地，锦帛撕裂翻飞。一声接一声的脆响，碎的全是她此刻才能承认的东西。

怒火与屈辱轰然冲上头顶，她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可砸到最后，她从满地碎片里捡起那把旧弓，是他最初教她射箭时用过的。弓身温润，弦已松弛。

他说：孤说你是公主，你从此就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