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2/2)

他想起婚礼那天,艾维德·海瑟尔把她的手递给他时说“交给你了”。那个眼神不是祝福,是托付,是把一件比自己生命更珍贵的东西交给了另一个人。而他接过来,却把她放进了制度的玻璃罩里,以为安全就是爱。

婚姻框架。

他抬起脚,迈上通往四楼的台阶。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通讯器,手指悬在洛芙娜的联系人上方。

此刻,三楼的信息素又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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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和往常一样稳,一样规律,一样不停留。但他今天多停了一秒。

他关掉通讯器,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抑制剂。这是执政官专用的高浓度制剂,能在十五分钟内把alpha的信息素波动压到零。他给自己注射了,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那股想要下楼的冲动终于平息下去。

阿列克斯的指节在桌面上收紧。他感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alpha在感应到oga痛苦时的本能反应,想要覆盖她,安抚她,标记她,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标记。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冲淡了那股牵引。他深吸一口气,把信息素强行压回腺体。

他不能标记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回到四楼,关上门,把自己关进制度的壳里。

而在他看不见的三楼,洛芙娜正把脸埋进枕头,在黑暗中咬紧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会惊动他的声音。

阿列克斯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这是今晚他唯一一次允许自己露出疲惫。五秒后,他抬起头,眼底恢复了平日的清醒。他重新打开电子板,开始批阅那份北境补给方案。

他该发一条简讯。说什么?好好休息?我明天早点回来?这些措辞在他舌尖上转了一圈,都觉得荒谬。它们是谎言。他明天不会早点回来,后天也不会。他的日程排到三个月后了。

他站在黑暗中,听着走廊尽头那扇房门后面的寂静。没有哭声,没有动静,只有一缕发苦的信息素从门缝下渗出来,像一根细线,缠在他的脚踝上。

凌晨两点,他经过三楼楼梯口。

他看着窗外的花园。路灯亮着,第十三棵黄杨在风里摇晃。

所以他选择不标记。他以为这是保护。他以为不给她致命的依赖,就是给她自由。

他以为这就够了。

如果他标记了她,然后离开,她会死。不是比喻,是生理上的衰竭。

可他不知道,对洛芙娜来说,不被标记的自由,就是不被需要的证明。

他错了,但他不知道怎么改。

(完)

那缕线断了。

就一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标记意味着什么。oga一旦被永久标记,信息素会和alpha完全同频。她会无法离开他的存在,任何分离都会引发戒断反应。而他——联邦首席执政官——不能保证自己每天都在她身边。议会、军区、星区、危机、战争……他的时间表属于联邦,不属于任何一个私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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