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yin覆井月斜明（5）(2/3)

走出院子，主院与管家住的跨院不在一个方向，二人正要分开时，涂山南注意到回廊处站着个人，她露出半边身子，正死死盯着他们。

因不常与人交谈的缘故，陈婉的嗓音干涩发哑，每一字说出口都透着生疏僵硬。

他还是人么？

十五年前他被井里那东西溅出的毒液喷中右眼，自那之后，变化一点点发生。

他的步态越来越轻。

正中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环状的纹路，像是一张正在缓慢张开的嘴，纹路的边缘，皮肤底下隐约可见青白色的膜，随着呼吸起伏，仿佛那层膜底下，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脊梁骨，一寸寸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自己也说不清，又如何去找双花法师救命，法师是会救他，还是捉他？

他的后背裂开了。

正要踏出房门，墨云叹拉住涂山南，“现下还不知府上的妖怪藏身何处，也不知是否化身为人，你一定记得，套不出来的话就暂且不问，不到万一，不要用言灵术，以免被反噬，更不要随意现真身，让妖怪狗急跳墙伤了你。”

他的膝盖开始反向弯曲，只是幅度还不大，腿骨正在慢慢变轻、变空，里头填满了黏液，走在青石板上，靴子落地几乎无声，不像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倒像一条贴着墙根游行的蛇。

回想起陈忠走路的样子，确实有古怪，墨云叹道，“你既去找温宁音，我就去找陈忠。”

人前他还是个周正方圆的中年人，通身无一不透着大户人家管事应有的体面，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表面看着光鲜，内里早就空了。

突然涂山南想到什么，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都没见着那管家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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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南忙上前去，本以为陈婉会转身就跑，没想到她站着不动。

跟在陈婉身后穿过回廊，涂山南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连问她这是要带他们去哪也不说，只说跟紧些。

待她走到陈婉面前欲开口询问时，陈婉先说话了，“你…还有法师，跟我来。”

是陈婉。

“这话奴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转身搂住他的腰，“你啊，就想把奴家拴在裤腰带上，到哪都跟着你是不是？”

涂山南还是决定再去找温宁音探探口风，之后同墨云叹一道去会会陈崇山。

墨云叹与涂山南离开后院已至辰时，回房中合计了一会，陈崇山倒入井中的是人骨粉，制作骨粉的过程要避人，制作的地方想必不好找。

陈忠只顾凝神思虑，却没发现身后的更夫老何已经醒了，正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