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洛闻川的话像一记无声警示，狠狠敲在她心上，无情提醒着她不堪的初衷，提醒着她与韩聿恩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隔阂。

韩聿恩独立寒风之中，身形孤清落寞，指尖夹着一支菸，头微微低垂，面色苍白倦怠，指尖在冷意里隐隐发颤，满是无人窥见的孤独与疲惫。

这是韩聿恩第一次清晰感受——顾知语在躲她。

她的流量、话题与价值；唯有韩聿恩，拋开所有身份门第，只单纯爱着她这个人，毫无保留，毫无条件。

下一瞬，简讯缓缓弹出，字句温和却字字凉薄，没有直白谴责，却句句戳中她心底最深的隐秘

鼻尖陡然一酸，复杂情绪翻涌而上，慌乱、软弱、还有藏不住的自责。她向来厌恶被情绪牵制，更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怯。于是强压下心头波澜，敛去眼底落寞，重新掛上惯常调侃的浅笑，缓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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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懂顾知语了。从前她的笑眼带灵动狡黠，此刻却浅薄空虚，眼底尽是慌乱与逃避。

顾知语靠在她怀中，闻着熟悉的雪松香，听着稳定有力的心跳，眼眶瞬间发热。沉默许久，她终于轻声开口，带着难掩的惶然「如果有一天，我连累了你，毁了你的名声与事业，甚至牵连韩家，你会后悔吗？」

她终于愿意认清，韩聿恩对她的执着深情。这份爱太沉重、太灼热，压得她几乎承受不住。从前自以为能掌控这段关係，进退自如，如今才惊觉，自己早已沦陷，只是心底怯懦，始终不愿承认。

她抬起指尖，轻轻替韩聿恩理好微乱的领结，动作柔软细腻，声音却带着刻意的轻佻「怎么办，韩小姐。你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爱我爱得太认真了。」

寄件人洛闻川。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篤定太过轻松。她从一开始靠近便心怀别念，曾有过报復的执念，曾想过要看这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从神坛坠落。只是日復一日相处间，不知不觉动了心，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初衷。

韩聿恩手臂微微一顿，随后搂得更紧，低头轻轻吻过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既然我选择了你，便不谈后悔。」

一个念头凉凉浮上心头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拖累韩聿恩，毁掉她的从容、事业，甚至动摇韩家积累多年的基业。

「你执意留她身边，只会让她陪你一起承担风险。别忘了，当初你靠近她，本就不是为了相守。」

这份直白的认可，让顾知语呼吸乱了半拍。她后退半步靠在落地窗上，刻意拉开距离，心底的慌乱却越发汹涌。

她原本只想冷眼旁观，看韩聿恩为一人失控、为一人伤怀；可到头来，深陷痛苦、辗转难安的人，却变成了她自己。

顾知语微微挣开怀抱，低头掏出手机。萤幕弹出一张陌生传来的照片，画面定格在凌晨空寂的virel大楼楼下。

韩聿恩敏锐察觉到她的异常，眉峰微蹙，上前一步，目光带着探究与担忧「怎么了？谁给你发的讯息？」

空气静默数秒，韩聿恩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顾知语紧紧搂进怀里。力道执拗而沉重，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又像是终于寻到一处港湾，将这几日的压抑、疲惫与担忧，尽数安放。

一阵浅凉的不安漫上心头，韩聿恩忽然生出无端的惶恐。她顶住万般压力、拼尽一切守护的人，难道终究还是会选择转身离开，留她独自面对这满城风雨？

韩聿恩静静凝视着她，眼底的温柔缓缓沉敛，笼上一层浅浅落寞。

顾知语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迅速将手机收起，掩去眼底所有错乱，勉强撑起一抹浅笑，轻轻摇头「没什么，经纪人帮我接了一个工作，说很隐蔽不会被记者遇到，安排妍初来接我。」

顾知语浅浅勾起唇角，笑意里没有从前的狡黠，只剩满心脆弱与无奈。

韩聿恩低眸凝视着她，漆黑眼眸里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平静里藏着理所当然的篤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顾知语脸色骤然褪尽血色，瞬间苍白如纸。指尖用力抓紧手机，指节绷紧泛青，浑身微微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