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4)

&esp;&esp;见到男装、红着眼的阿椿，李忠玉十分意外，愣神后，才开口：“听闻表姑娘身体不好，家父命我代他探望。”

&esp;&esp;沈维桢打开门锁，推门进去：“我早买下此处，让人定期修缮；我知表姑母对这里并不眷恋，不曾提过——阿椿，这里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我想，你应当会怀念。”

&esp;&esp;阿椿很久没有收到小白鸽传信，只当李忠玉是代李至同而来，尽管身体不舒服，仍认真道谢：“多谢李将军挂怀，我一切都好，不过是感染风寒，请转告李将军，很快便可痊愈了，不要因我费心。”

&esp;&esp;沈维桢面色不善。

&esp;&esp;可这一刻，那些信中所有笔画拧成一股红线，红线一端是随时可能会松开手的妹妹，另一端是早已困成茧的他。

&esp;&esp;沈士儒在寄给他的每封家书中都提这个妹妹，阿椿，阿椿，名字质朴，性格纯良，自小不爱绫罗衣裳，只爱种树栽花、捉鱼摸蟹。

&esp;&esp;所以，沈维桢想过，杀掉她。

&esp;&esp;只是早已陈旧，不复往日新。

&esp;&esp;沈维桢一顿，往前走，一直走到庭院中，站在荔枝树下，仰首。

&esp;&esp;妹妹。

&esp;&esp;妹妹长出第一颗牙了，许是长牙疼痛，她这几日不爱吃奶；

&esp;&esp;她认识好几个阿

&esp;&esp;妹妹会爬了，稍不留神就满庭院地爬，手掌划破了也不哭，反倒咯咯地笑；

&esp;&esp;因她是你的妹妹。

&esp;&esp;沈维桢明白，一切都是他在强求。

阿椿去了昔日沈士儒住过的院子。

&esp;&esp;他读一封又一封的信，字里行间窥见阿椿的茁壮成长，从一个口水很多的小孩子变成一个机灵多话的小姑娘，读到父亲对妹妹的疼爱，读到周围人对她的喜欢，他内心满是强烈的厌烦、嫉妒。

&esp;&esp;和沈维桢喜好不同，沈士儒当年任职南梧州，买下的宅院小多了，不及现在的沈宅三分之一大。

&esp;&esp;但——那又如何？

&esp;&esp;李忠玉看了眼微笑着的沈维桢，又突然同阿椿说：“我有一小名，叫做阿狗。”

&esp;&esp;你唯一的妹妹，你在这世上的至亲，若父亲有朝一日不在，你就是妹妹的父亲。

&esp;&esp;只想做他妹妹的阿椿。

&esp;&esp;李忠玉盯着他身侧的阿椿：“我这不是见到了么？不过说几句话而已。”

&esp;&esp;沈维桢转身，看到眼睛红红的阿椿。

&esp;&esp;沈维桢递来一方柔软的帕子，要她拿住，低声：“我就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若你有事，便叫我一声，我马上进来。”

&esp;&esp;眼角忽觉刺痛，阿椿慢慢地坐在褪了红漆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esp;&esp;这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esp;&esp;一下马，阿椿便呆住了。

&esp;&esp;吱呀一声，门开了。

&esp;&esp;满树青果挂枝，这娇嫩的水果，难以运到千里之外的京城中，京中唯有荔枝膏，聊以慰藉。

&esp;&esp;都在。

&esp;&esp;妹妹和小时候的你很像，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还没学会走路先学会跑，跑起来便停不下来，常撞到人身上；

&esp;&esp;阿椿一一看过去，小时候她和沈士儒一起种的荔枝树，娘常坐着绣花的小凉亭，她养鱼的小池塘，茶室内，她小时候习字苦恼、抠出几道痕迹的书桌……

&esp;&esp;杀掉他沉默见证成长的妹妹。

&esp;&esp;你的妹妹。

&esp;&esp;彼时沈维桢并不懂沈士儒是何用意，难道他以为，如此写，便能令他对这个妹妹产生好感？

&esp;&esp;功成何必论手段，他偏要强求。

&esp;&esp;你要好好疼她、照顾她。

&esp;&esp;府门前，遇到了李忠玉。

&esp;&esp;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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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他比对过李家人的笔迹，很明显，字条出自李忠玉之手。

&esp;&esp;“哥哥，我们回去吧，”阿椿哑声，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我已经好了。”

&esp;&esp;阿狗是南梧州很常见的小名，黑弟黑妹，阿猪阿渣，麦麦妹央。

&esp;&esp;妹妹想走又如何，谅她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esp;&esp;沈维桢温和笑：“劳烦舅舅挂念——只是阿椿刚刚外出祭拜，身体疲乏，很不宜再见客人。”

&esp;&esp;阿椿愣住：“阿狗？”

&esp;&esp;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esp;&esp;他走出去，关上茶室的门，刚下石阶，便听见房间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esp;&esp;阿椿在这里住过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