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余烬(1/3)

第十七章余烬

从河底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五个人横七竖八躺在河岸上,谁都没力气说话。

水从衣摆袖口往下滴,在沙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陵火蝙蝠的残骸被冲散在河道两侧,黑色羽翼半浸在水里,像一片被揉碎的夜。只有河岸尽头那一线残余的暮光还没沉下去。

戚子涧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得慢,脊背挺得很直,步子却虚浮,踩在碎石上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他在岸边蹲下,手掌贴着泥土,像在感受什么。长刀还握在手里,刀身上的雷纹已经暗了,只剩护手处那一线银色符印还亮着。

他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手上的泥拍掉,转身看向河面。

河水正在恢复平静。

那些在水面下盘桓了数日的影子已经散了,暗红色的光沉到深处,像灰烬落进水里。

水面重新变成普通的河水——浑浊的、带着泥沙的、什么都没有的河水。

白玥靠在宁如肩上,两人的手还扣在一起,双修后的灵力残留让经脉还在互相牵引,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之后,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戚子涧离所有人最远。

他靠在一棵枯树下,长刀插在身旁土里,头低垂着,血从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间隔很长。没人去碰他。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很不稳定,像一把没入鞘的刀,谁靠近就割谁。

白玥看了一眼,想站起来,被宁如按住了手背。

别去。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伤得很重。

我知道。宁如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但他现在不需要你。你过去,他只会更难受。

白玥沉默了。他知道宁如说得对。可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他闭了一会儿眼,忽然睁开,轻轻把手从宁如掌心抽出来。

等我一下。

他走到枯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戚子涧没有抬头。白玥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弯腰放在他脚边的土上,瓶底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止血散。用不用随你。

戚子涧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抬头看药瓶,也没看他。

白玥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转身走回宁如身边坐下。宁如什么也没问,只是重新把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

过了许久,枯树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药瓶被塞进衣襟里的声音。

宁如从河边浅滩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渍。

扎营吧。今晚走不了了。

没有人反对。

火堆升起来的时候,橘红色的光照亮五张沾满尘土的脸。南宫曦蜷在毯子里侧躺着,脸朝火堆,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可他放在毯子外面的那只手,小指上有一根极细的淡金色的线,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像一根快燃尽的灯芯。

卫鸣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目光落在那根线上,停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南宫曦的手轻轻拉回毯子下面,盖好了。

白玥看见了这一幕,没有出声。他知道那根线是什么,也隐约猜到那团被他们打碎的核心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什么都没说。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又冷又shi。

后半夜起了风,火堆被吹得忽明忽灭。宁如添了两根柴,把火拢住。

白玥靠在石头上,没有睡着。他闭着眼在想那团暗红色的核心——它碎得太容易了,像一个外壳,真正的东西可能已经不在里面了。他能感知它的位置,就在他们中间。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是戚子涧的方向。

白玥没有回头,捏着枯枝的手顿了一下。那声闷哼之后是极轻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吸气。

他把枯枝放进火堆里,起身走到戚子涧三步之外停住。

戚子涧仰面躺着,左手按在肋下,指下面压着一截从旧衣袍上撕下来的布条,上面已经洇出一小片暗色。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白玥,神情没什么波动。

白玥蹲下身,从袖中摸出那只青瓷小瓶——瓶身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他拔开瓶塞,在手心倒了两粒止血丹,连同瓶中剩下的半瓶药,一起放在戚子涧手边的石头上。

腰腹的伤不处理,明早走不动路。

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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