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2/4)

宫变后事暂时安排妥当后，已临近三更。

相顾良久，郑明珠轻轻扬起唇。

“是觉时机不对，想徐徐图之？”

椒房殿灯火通明。

一串串冰冷的字眼，比城墙下那几只断箭更锋利，足矣重重粉碎二人多年间那份本就朦胧的情意。

郑明珠思绪回笼，静坐两刻钟后，吩咐道：“宣晋王殿下入宫。”

好一个聪敏的晋王。

对，萧玉殊一定是这么想的。

“继续在朝堂培植势力，还是与当初的陈王一般谋个封地，待日后再杀回来？”

郑明珠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像要在这尊白璧无瑕的神像上，找出那一丁点名叫私心的裂痕。

一定是因为萧玉殊不信她。

“你早看出我的计策，所以在城外谨守本分，不敢越雷池半步。”

尽情的失望责怪，而不是像从前那许多次一样，轻飘飘地原谅了她。

宽容是令人无地自容的枷锁，莫让她余生不安

那双温和如玉的眼睛依旧清明，比春日池潭还要澄澈，清晰地照出她扭曲的面孔。

他看见了她眼里的呼唤；

滔天愤恨下，除却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唯剩经年惊惧。

此刻，她如同一个饥不择食的虚伪信徒，在发现眼前这尊神像果真毫无污点后，便要扑上去将他推进淤泥之中。

把全部莫须有的罪名都安在他身上，然后踩着他，活下去。

萧玉殊奉诏来此，宫人关紧殿门，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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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玉殊仿佛没听到这番质问与施罪。

……

今夜北军埋伏在宫城外，若此时踏进宫城，岂不是自寻死路？

怪一怪她吧。

p; 萧玉殊不相信她。

但他不能。

她一身华袍，两只栩栩如生的金绣玄鸟印在肩头。绛红宝石作眼，幽暗灯火下好似活过来一般，与这衣袍主人融为怪物。

此刻，他只想抱住她。隔着这两副皮囊，轻轻拂去她此生所有的惊惶颠沛。

萧玉殊眼睫颤了颤，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深深注视着她。

郑明珠突然放声大笑，遏着颤抖的声音接着道：

她眼下泛着淡淡乌青，眉宇间隐有疲态，目光却异样炯亮：

那一箭擦破外袍，受了皮外伤，好在不算严重。包扎后，血已经止住了。

恨吧，怨吧。

“不愧是先帝看中的储君人选，殿下果真机敏过人，城府深沉。”

帘后烛影微动，郑明珠缓步走出来，站定在男人面前。

她眼里分明写着凉薄、怨憎，他却觉得她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