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与苹果(六)(2/3)

李悯看着离她手越来越近的输液针,终于没忍住,把头埋进傅承恪的怀里。

“白细胞正常,淋巴细胞偏低,crp,甲乙流快筛两项都是阴性。”医生扫了眼数据,目光转向李悯,语气缓和,“是免疫力下降诱发的急性上呼吸道病毒感染,不是细菌感染。输一袋对乙酰氨基酚,配合平衡液补液,半小时体温就能平稳回落。”

护士从医疗箱里拿出了吊针支架、输液袋和普通输液针。冰凉的碘伏棉签在李悯手背上擦拭了三遍,她一边找静脉,一边轻声安抚道:“忍一下,很快就好。”

十五分钟后,护士将连接好便携分析仪的平板电脑递给医生。

针头刺入血管的那一瞬间,李悯浑身猛地绷紧了一下,把脸更用力地往他怀里埋了埋。

过了一会家庭医生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护士。

她以为自己早就成了一个能够直面恐惧和痛楚的大人了,结果还是怕打针。

鸵鸟多好啊,碰到不想面对的事把头埋进土里,然后等过去了,就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从沙子里抬起头来,抖抖羽毛上的沙粒,在非洲草原金黄色的落日余晖下继续骄傲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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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女孩倒是很乖地张开嘴,露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温顺地含住温度计。

傅承恪从床头柜上拿起温度计,用酒精棉片消毒后,捏着她的下巴尖,大拇指轻轻一压她的下唇,把温度计塞进她嘴里。

李悯沉默,她把半张脸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被烧得水光潋滟的眼睛。

疼痛让李悯的指尖细微地缩了缩,但她连眉头都没皱,只是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了,小的时候去医院吊水,很害怕输液针,护士用橡胶管扎住她的手腕准备扎针的时候,她就会忽然转过头,把整张脸埋进坐在旁边的妈妈的怀里,肩膀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我不要看”。李韫一边笑一边拍她的后背,说这只小鸵鸟又来了。

妙可笑,说着说着居然露出一点笑容,但他没有笑出来。他很可怜地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这孩子绝对被烧傻了。

小刘换好无菌手套,走上前,动作格外轻柔地拉过李悯的手臂,用采血针在她的指尖上扎了一下。随后又取出一根细长的拭子,轻声提醒了一句“会有点难受”,才轻轻探入李悯的鼻咽部旋转取样。

在她看来,他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用温度计堵住了她善意的谎言。他一定是想看到她窘迫的表情,想让她亲口承认——是是是,我撒谎了,我没有好起来,我烧得快要死掉了。

男人身体僵硬了一瞬,低头去看女孩,原来是怕打针啊,他的手插进她的头发里安抚她。

傅承恪简略地告诉医生李悯的情况。

他把温度计放在她面前,让她仔细看看,看她有没有勇气再重复一遍刚才那套说辞。

傅承恪捏了捏她的耳垂,轻声开口:“好了。”

医生点点头,然后对护士说,“小刘,先测个指尖血做血常规和crp,再用鼻咽拭子做一下甲乙流快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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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他把温度计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一眼,液态金属停在了一个让他呼吸一滞的刻度上,398c。

护士的动作很快,固定好针头,贴好胶带,调整好输液的速度,然后便和医生一起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这就是你说的吃过退烧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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