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要及时说出来(六)(1/3)

医院单人房内,骨科医生,呼吸科医生,心内科医生轮番上阵。

傅承恪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的姿态依然是一贯的沉稳和自持,双手插在裤袋里,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地听取一次无关紧要的汇报。

等心内科医生离开病房后,他看了一眼手机,给李悯发的消息她没回,他拨了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一声、两声、三声、四声——然后被转入了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音。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李悯的情况,从看到她背后的痕迹那一刻开始,他没能来得及喊住她,这份悬而未决的不安就缠上了他。

他和她之间隔了一段太长的路,隔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他看向床上的傅承昀,“我要回去,等会有护工过来陪你去影像科。”

“哥,能不能不要回去?”傅承昀抬头看着他。

傅承恪现在心情烦躁至极,“小昀,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这样依赖别人?”

傅承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哥哥会突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点点头,看着他哥哥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做完ct和x光后重新回到病房躺下。护工替他调暗了顶灯,将枕头拍得松软了些,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他仰面躺着,脑子里不断地回放着哥哥那句话——“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这样依赖别人?”

弟弟依赖哥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兄弟不都是这样的吗——哥哥带着弟弟,弟弟跟着哥哥,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找哥哥告状,摔了跤第一个喊的是“哥哥”,有什么事情搞不定了就眼巴巴地看着哥哥。

可是他看着这间只有他自己的病房,心里渐渐浮起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他和傅承恪之间,并没有那么多可以用来支撑依赖这个动作的兄弟情分。

对于他而言,从有记忆起,哥哥只是一个寒暑假才会回来的亲戚,像一只只在固定季节才会飞回旧巢的候鸟,短暂地出现,然后再次消失在遥远的天边。那些年他在lun敦,在伊顿,在帝国理工,在摩根士丹利,他的生活里没有任何一个片刻是需要他这个弟弟的。

而妈妈却日复一日地将他和哥哥比较——哥哥考了多少分,哥哥拿了什么奖,哥哥又怎样独立地处理了一件事,他听到后来,只觉得哥哥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是两个单纯的音节,而是一座压在他头顶上的、怎么也推不倒的大山。

那点从血缘里长出来的、稀薄的兄弟情分,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比较和碾压中,一点点风化、剥落,最后连渣都不剩。他从羡慕崇拜他到忌恨他,他忍不住想,也许忌恨这个字眼太重了,太恶毒了。那个人是他哥哥啊,那个人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啊。可偶尔他也会想,假如哥哥没有出生就好了。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傅承恪,妈妈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可以拿来比较的模板?

他胡乱地想着,想到后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然后病房门被打开了。

傅承恪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袋药,他走到他面前,“妈等会来。”

傅承昀点点头。

“小昀,回去后,你要向李悯好好道谢。”

他没有接话,他想听哥哥说点什么安慰他的话,而不是这种话,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懂,所以他选择不回复。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傅承恪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小昀的回应,他缓缓开口:“我对你很失望,小昀。”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傅承昀身上。

这是他的弟弟,血脉相连的弟弟,他有义务和责任去爱护他、去教育他。他可以接受他不够聪明,这世上不聪明的人多得是,聪明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尺度。他可以接受他脾气不好,少年人的情绪总是比天气还难测,风一阵雨一阵,他也能理解。

但他不能接受小昀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李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如果没有李悯,此刻他大概已经沉在海底,和那些溺水身亡的人没有任何区别。而他的弟弟,连一句谢谢都不愿意说。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问。

傅承昀懵懵地看着他哥。那样一张冷淡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冰。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从灵魂深处升起来的战栗。

他当然知道哥哥在生气,他知道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才最可怕。

“什么?”

“你差点谋杀李悯了。”傅承恪冷漠地开口。从李悯背后那些可怖的抓痕,到傅承昀脸上的巴掌印,很容易就能推测出事情的经过。

谋杀?他哥居然用“谋杀”这个字眼来说他。傅承昀猛地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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