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杀戮2(2/6)
可现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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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伸出枯瘦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身旁高加索犬厚实蓬松的皮毛。掌心触到温热的皮毛,却丝毫暖意都透不过他早已冰封的五脏六腑。
他从不信因果报应,纵使是一生杀伐无数。
“他推翻了我们所有布局,碾碎了我们所有底牌,将我们的筹谋,全部化为泡影。”
顾木彻底被这番颓废自弃的话语激怒,胸中怒火轰然炸开,他神色狰狞暴怒,步步上前,想要逼问、想要撕碎他这份诡异的妥协。
白发男人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着阴郁暗沉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悲凉又狠戾的弧度,“是逃命?”
他语气愈发恳切:“张先生,我们筹谋那么久,耗费无数代价,不能就此功亏一篑。在你特能没有归回之前,走,才是唯一的生路。”
“张纪!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纪靠在华贵的真皮沙发里,面容年轻却毫无血色,整个人被怪病彻底啃噬得虚弱不堪。
“就算他最终动手杀了我,那也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杰作。”张纪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他这辈子,永远摆脱不了是我儿子的事实,永远背负着弑父的罪孽。病痛缠绕着我比死还难受,我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可他会被这份枷锁困一辈子。比起死亡,余生无尽的煎熬,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不是吗?”
“我的病,是不是彻底没救了?”
“你说你能稳住我的病情,可你已经失误过一次。你笃定拿捏住张武,就能让我重获特能,可结果呢?”
;难道这无尽衰败、穷途末路,都是这诡异怪病带来的宿命?
高加索立刻收势,伫立原地,胸腔剧烈起伏,满眼怒意,死死锁定着地上的顾木,寸步不让。
他忽然轻声发问,嗓音平淡,却藏着濒临绝境的死寂。
“顾木。”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气息,声音轻虚无力,带着彻底透支的消沉。
“我这一生信奉人性至恶生强权,恶念越深,力量越盛。可我现在查无根源的怪病,就是最荒唐的反噬。”
锋利的尖牙抵着他的喉间,杀意凛冽。
顾木浑身一震,眼神慌乱。他仓促定了定神,郑重回道:“未必无解。我结合dari的长命药研究反复推演过,虽然不能根治,却能强行压制病症、延续生机。”
那怪病日日蚕食他的脏腑、消融他的血肉,让他体内生机不断溃散。他还能思考,还能情绪翻涌,可连愤怒、崩溃、嘶吼,都被衰败的身体死死禁锢,半点都无法肆意宣泄。
“追杀张武的特能者几乎全部损耗,如今唯一能牵绊他的,只剩他的母亲。我早已无力回天,继续逃亡、苟延残
可守在一旁的高加索犬瞬间竖毛低吼,獠牙毕露,凶性暴涨,猛地扑冲上前,将毫无防备的顾木狠狠推倒在地。
所有的不甘、怨恨、崩溃,最后只能化作一阵又一阵窒息的剧咳。
“张纪!他早就彻底疯了,早已失去所有理智!”顾木急声怒斥。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我在一点点消散、瓦解,我活不多久了。”
就在犬齿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沙发上的张纪淡淡抬手。
指尖缓缓收紧,眼底仅存的消沉尽数褪去,张纪沉沉的嗓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缓缓荡开,带着久病侵蚀的沙哑与偏执:“顾木,他是我的儿子,儿子亲手弑杀父亲?我们果然是父子不是吗?”
“黑暗的权柄握得太久,我也累了。”
漫长的死寂笼罩在炉火摇曳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