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不碍事的，这娃不闹人，好带。”说话间李嫂便转身去自己的床铺上把孩子抱过来，漫冬接过孩子，和李嫂告别。

看着小嘴巴吧唧吧唧地咬着奶嘴，吃得满足快活，漫冬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李嫂笑着推让了几下便接过苹果收下：“你这孩子，真是客气，花这钱做什么。”

只是他眼下确实缺钱，靠近年底，市里大多数工地都停了工，他想找临时工实在难找。

漫冬平常都是住在工地里，但到了年底工地宿舍断电断水住不了人，更何况，就那工地宿舍和这里的棚子比起来也没好到哪去。

他嫂子死了，夜里跑出去跳了河，早上发现的时候，岸边只留下一双结婚时候穿过的红布鞋，和一个哭得快没劲了的孩子。

漫冬接到村里刘婶子电话那会儿，正准备跟着讨薪的工友们一起去找他们的包工头。

“真是麻烦李嫂了，这个您拿着吃。”漫冬把刚刚在路口买的几个苹果递过去。

于是漫冬当天就揣着仅剩下的三千块钱，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大巴停停行行，兜兜转转开了二十五个小时，把他从

怀里的孩子睡得很熟，漫冬带着他回到自己的那间棚子。

四个半平方的小空间，他一个人住倒也还算宽敞，角落的单人床上散乱地堆着床褥，床的三个面和顶上都绑着防雨布，只是那布面积有限，遮掩得不算很严实，对着门的那间卷了一层布帘，方便人上下床。漫冬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床上，拿被子盖好了，才又拿着脸盆牙刷去远点的公共厕所洗漱。

漫冬只是笑，目光越过李嫂往屋里看：“明天我要是出门还得再麻烦李嫂了。”

漫冬手一抖，勺子里的奶粉又浅了浅，他回头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眼奶粉罐，到底还是没忍心克扣孩子口粮，老老实实重新舀了标准的一勺倒进奶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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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的洗手池，漫冬接了水就着冷水洗完脸刷完牙，又问隔壁工友借了瓶热水，揣在怀里回到宿舍。

身后传来一声哭啼，孩子醒了。

走到其中一间门口，看里面露出一点亮光，漫冬抬手抬手敲了敲门。

六里河这片棚户区没有路灯，一到晚上就黑得抓瞎，漫冬打着小手电缓步走到最里边一片临时搭建的房子，说是房子其实有些抬举了，不过是用石棉瓦和草席堆砌出来，勉强能住人的棚子，这里平日并不住人，只像现在年底时候临时出借给附近这些不回家的农民工过渡用的。

漫冬走到一边放着罐奶粉和奶瓶的折叠桌旁，打开奶粉罐子，看到里面就剩下浅浅一层奶粉，于是用勺子敲了敲罐身，把罐壁上的粉抖落下来。他照着标准舀了一勺子奶粉，又看了看罐子里剩下的，犹豫着把勺子里的奶粉倒回去了一些。

泡完奶粉，在手背上试了试温，看差不多了才回到床上抱起孩子喂奶，他刚开始没经验，温度太高总是烫到孩子，惹得孩子哭个不停。

没想到他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还得养这么个小东西。

门很快打开，李嫂看见是漫冬，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孩子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