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辛(1/3)

李含钰一路疾奔而归,将至西院门前方才放缓步履,徐徐踏入院中,但心口依旧怦怦狂跳,她心绪纷乱如麻,竟分不清这一阵心跳,几分是奔走喘息使然,几分是方才与沉怀瑾那一瞬触碰而起。

待她步入房中,沉怀瑜已然下值归府。他回屋不见她的身影,询问仆婢,才知她去往东院探望姐姐。此刻见她气息尚未平复,面颊晕开一层浅浅红chao,又忆起方才在府门前与大哥偶遇一事。他素来知晓,李含钰心底对沉怀瑾常怀畏怯,每回赴往东院看望李含章,必先打听沉怀瑾是否上值去了。眼下见她这般仓皇折返,料想她方才肯定是撞见了他大哥。

他走上前,为她斟了一盏热茶,唇角噙着笑道:“大哥又不是什么凶煞,何必每次都这般怕见着他?”

转念忆起自己对李含章所做之事,在大哥跟前,他尚能神色不移,故作从容;即便是面对李含钰,也依旧将心底隐秘尽数遮掩。沉怀瑜心中暗自自嘲,自己竟已是这般厚颜。

李含钰听罢此言,愧怍骤然翻涌,一时语塞。她在食案边落座,轻啜一口清茶,只得转了话头,轻声问道:“今日怎么归府这般迟?”

沉怀瑜答道:“二皇子不日便要回京述职。上头传下军令,京郊沿途安防交由我们巡防营处置,需排布沿路哨岗,点验值守士卒,盘查往来行客,清肃路途隐患。今日营中连日议事分派防务,是以耽搁许久。”

李含钰听闻,不由地眉头微蹙一下:“沉继宸要回京了?”

沉怀瑜见她这般反应,有些吃味地问道:“怎么?这二皇子和钰儿很是相熟?”

李含钰白了沉怀瑜一眼,只觉得沉怀瑜这人谁的醋都敢吃,缓缓道:“往日入宫寻南阳闲话时有数面之缘罢了,哪里算得上相熟。”

沉月华一众手足,她大多生疏,唯独这位二皇子沉继宸。

沉继宸是沉月华的嫡亲哥哥,生得身形挺拔,眉目柔和,样貌和沉月华有四五分相像,待人素来温和宽厚。从前她见到他,皆是在宫中沉月华的寝殿。那时沉月华还没有获赐府邸、出宫独居,每一回她在殿中和沉月华嬉闹,总能撞见他,他便含笑静静看着她们二人。后来这人前往九夷国充当质子,便再也不曾相见。

一桩秘事,李含钰从未向旁人吐露,即沉月华倾心于这位嫡亲兄长沉继宸。此事乃是沉月华酒后亲口告知于她。

那是两年前中秋过后几日,她陪着沉月华在她府上小酌,二人饮得微醺。不知何故,沉月华忽然轻声念说想哥哥了,李含钰起初只当她挂念哪位风流郎君,全然不曾往她两位嫡兄身上揣测,便笑着打趣,既是惦念,何不传那位哥哥入府相伴。

谁料话音刚落,沉月华陡然落下泪来,含泪苦笑道:“哥哥尚在靖朔,只怕此生是不会归来了。”

李含钰心念一动,九夷归顺之后,便更名靖朔,当即明白她说的正是沉继宸。见她泪落潸然,只当是骨rou相思,忙出言宽慰:“哪里便至此地步。待到靖朔一地安定妥当,二皇子自当会返京。”

沉月华闻言,哭得愈发悲切,笑意却也愈发凄怆,低声道:“哥哥恨我,恨我倾心于他,自然是不愿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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