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秀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帕子是安安小时候用过的，边角绣着一朵小梅花，针脚有些歪了，可她不舍得扔。

我的亲生女儿，她是公主的女儿。那个人一直盯着，我们若是随意把她嫁了人家，万一走漏了风声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白白的，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传来崔恬的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刚学不久，音准还有些飘。可那琴声在夜里飘着，软软的，糯糯的，像江南三月的风。

我不怕安安嫁不出去。我怕的是，她嫁了人，受了委屈，我们不知道。

那天夜里，安安躺在被窝里，秀玉坐在床边，替她拢了拢被角。安安，今天你表哥给了你一块桂花糕。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娘亲，你看到了？秀玉笑了。我不仅看到了，我还看到他耳朵红了。安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低低的：娘亲，你别说了。秀玉没有再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安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含混地说了一句：衍哥哥给的桂花糕，比吴婶做的甜。秀玉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秀玉。

大哥，容我想想。崔元贞说。崔泰之点了点头。不急。你也问问安安的意思。

秀玉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元贞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只是凉的，一只是热的。

秀玉想了很久。衍儿是个好孩子。安安也喜欢他。她顿了顿，可是，安安的身世衍儿知道吗？

隔壁屋里，元贞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支金钗。凤口衔着的碎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秀玉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崔元贞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崔衍是大哥的长子，从小跟安安一起玩，安安喊他衍哥哥，他喊安安表妹。她看着那两个孩子长大，知道崔衍是个好孩子，稳重、厚道、会读书，也会练剑，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可这毕竟是婚姻大事，不是儿时的过家家。她不知道安安心里怎么想，也不知道崔衍心里怎么想。

崔泰之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留意，替她们挡掉了不少麻烦。可安安终究要嫁人，这件事拖不得。

大哥今天跟我提了，想把安安许给衍儿。

嗯。

我有一个想法，崔泰之放下茶杯，姑表联姻，亲上加亲。衍儿今年十八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若觉得合适，我便去探探衍儿的意思。

你觉得呢？元贞问。

元贞摇了摇头。大哥知道。衍儿不知道。

元贞，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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