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第二支牙刷(2/4)

男人坐到试鞋凳上，腰间立刻勒出一道深痕。他站起来松开扣子，仍旧坚持说去年穿三十二。

“身高体重一样得人，肚子的位置也可能会不一样。”她说。

“店里新来的衣服都要先了解下大概尺码。累点，总比来回换省事。”

陈巍把刚才那条三十二码铺在柜台上，用尺量腰围。吊牌写着同一个码，这条比另一家厂子的成衣少了将近四厘米。

中午，张轻轻再次经过时，店里有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试裤子。他拿的是三十二码，扣子已经系上，两侧口袋却被腰腹撑得向外张。

张轻轻站在门外看完整个过程。等顾客离开，她走到柜台边。

“那就是还没成？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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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轻轻先打开u盘里的表格。表头换过两次，厂家款号有时写全，有时只剩后四位。她把最近二十行复制到一张新表里，又拍下账本中对应的那一页。

陈巍抬眼看他。小郑立刻抱着裤子去了后仓。

“喊我。”

“先拿这一页试。”她

陈巍从裤架上取下一条三十四码：“你坐一下试试。”

“这条版型窄。”陈巍把大一码递给他，“穿一天还是舒服最要紧。”

“看款号。碰上款号写错，就看进价和到货日期。”

三十四码的裤脚长了一点，腰腹却服帖。陈巍蹲下替他卷好裤脚，又说可以免费改长度。男人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最后拎着新裤子去付款。

陈巍把水杯移到手边：“干活。”

闭店以后，陈巍带着三本旧账和一只装电子表的u盘去了张轻轻家。账本最早的一本沾着灰，封皮上写着进货。翻开以后，厂家款号占一栏，衣服名字占一栏。有人写灰蓝衬衫，也有人写雾霾蓝。到了销售表里，同一件编号的衣服又成了秋款蓝衬。

“你怎么能对上？”张轻轻问。

她推门下车，沿台阶走进地下商业街。陈巍摸了摸脸上的热痕，坐在车里缓了半分钟。

“还有腿。有人腰合适，但是大腿穿不进去。衣服标的码其实也靠不住，还是靠经验。”

张轻轻把这件事简短记进手机。

小郑等她走远，凑过来问：“哥，你俩成了？”

p; “晚上见。”

“正好。”男人照着镜子说。

早上的张轻轻照常从男装店门口经过。第一次去厕所时，她隔着裤架问小郑新到的夹克卖得怎么样。第二次经过，她把一杯热水放到陈巍柜台上，说自己的杯子接多了。

“小郑呢？”

陈巍说得自然。张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翻到退换记录。上面只有日期和金额，原因大多空着。偶尔写一句穿着小，至于肩紧、腰紧还是顾客改了主意，账上只剩一片空白。

陈巍把软尺绕回掌心。张轻轻看着他熟练收尺的动作，第一次觉得软件的应该落在她每天都接触的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