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风雨飘摇（四） 揪出内鬼(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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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月，阳武城外的土垒已经初具模样。北门外的壕沟挖了两丈宽，沟底埋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用秫秸薄薄盖了一层，再撒上碎雪，人走在上面与平地无异，只有踩实了才往下陷。

张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头，隔着半个院子的雪光灯影，朝他笑了笑。

陈平面不改色，鱼肉羊肉堆得冒了尖，那碗汤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张负和王夫人坐在堂屋里，看小辈们闹，老两口脸上都是笑。

张负吃了几筷子，又想起什么，亲手舀了一碗鸡汤推到陈平手边：“这汤你师母亲自煨的，熬了整整一天，胶都熬出来了，喝了晚上不冷。”

张仲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端着酒杯对陈平挤了挤眼：“妹夫这碗里，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丰盛，赶明儿我也去读几卷书，让爹多给我夹几筷子。”

张珩多喝了几杯屠苏酒，脸上飞了红霞，话也多了起来。

陈平嘴角噙着笑，碗里刚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又没了。旁边的张珩咬着筷子看戏，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帮腔的意思都没有。

张负瞪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张仲已经自罚一杯，笑嘻嘻地低头扒饭去了。

那笑容撞进他心口，守岁到后半夜，各房才慢慢散了。

陈平端着一碗解酒的梅子汤站在廊柱旁，目光穿过满院的雪与灯，落在张珩身上。她正仰头看天，嘴里呵着白气，伸手去接那纷纷扬扬的雪。

张珩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陈平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脸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吃起碗里那座小山。

两片雪落在她掌心里，又很快化了，她像个孩子似的伸手去接更多雪。

张负正夹着一块排骨要往陈平碗里送，脚背一疼，他扭头看王夫人，王夫人笑着，眼神却像两把小刀，往他碗里一剜，又往陈平那堆成山的碗碟上一扫，你夹那么多，人家怎么吃？

陈平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王夫人的脸已经从红转黑，她伸脚，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张负一脚。

她拉着阿藕说要给她做一身石榴红的新衣裳，阿藕羞得直摆手。

年夜饭吃到深夜，外头又飘起了雪。廊下的红灯笼在雪光里摇摇晃晃，把满院的雪地映得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王夫人笑着点头，又给陈平碗里夹了点青菜，“贤婿，肉吃多了腻，吃些冬笋，清口。”

张负讪讪地把筷子缩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夫人说的是，贤婿你慢慢吃，别剩下。”

陈平看了一会儿，低头抿了口梅子汤，酸得眉头微蹙。

单薄，多吃点肉，补一补。”

陈平依旧深居简出，但他的书房里开始有人进出了。

阿藕和阿吉缩在灶房门口捂着耳朵放小爆竹，噼里啪啦的脆响从后院一路传过来，带着硝烟味和笑声。

张仲领着庄丁在杜家坳的旧窑里囤干草和冬麦，一垛一垛码得齐整，用油布苫了，防雪水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