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月眠长梦(2/3)

这孩子来得悄无声息。此前府中几乎无人知晓哪位姬妾有孕，消息传开时，小公子已然降生。

夫妻和睦，子嗣安康，家业稳固，城池兴盛。

像一尊精工雕琢、摆放在那里的人偶。

雨柔却似全然不曾放在心上。孩子夜半啼哭，她便亲自起身哄慰；偶有不适，便终日守在榻前寸步不离。衣食寒暖，事事亲力亲为，从未因非己所出便有半分怠慢。

岁月过去，小公子渐渐长大，自立了院落。自此，雨柔与温韬独处的时日，才多了起来。也正是在这时，卫翊三人才更加真切的感受到这对人人称羡的佳偶，关上房门之后，究竟是何等模样。

那时雨柔嫁入温府尚不足一年。她怜孩子自幼失恃，主动将人接到自己院中抚养。府中上下起初难免议论。毕竟她进门不过半载，孩子虽是温韬骨肉，于她而言终究隔了一层。何况高门后宅，嫡庶牵连最重，换作旁人，避嫌尚且来不及。

sp; 至少，当时人人都是这般想的。

数年匆匆而过。雨柔始终未曾有孕，温韬却毫不在意。他渐渐遣散后院姬妾，从此只守着妻儿度日。

白日里的雨柔，依旧温婉得体。为他整理衣袍，在他归府时起身相迎；一家人同桌用膳，便含笑为他添茶，柔声问孩子课业。温韬握住她的手，她便微微垂眸，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

温韬也似失了继续演下去的兴致。不再命她笑，不再唤她柔声答应，更不再逼她扮作那个温柔贤淑的雨柔夫人。

可一旦夜深人静，房门紧闭，一切便都变了。旁人散去，她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再言语，也不再看他。只端端正正坐在椅上，脊背挺直，双手轻放膝头，一双眼睛睁得澄澈空洞，从入夜静静坐到天明。

城主，得子了。

时日一久，背后议论之声，渐渐平息。人人皆赞雨柔夫人心地仁厚，待这失母幼子，竟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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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珩已经沉默许久了。自那孩子的名姓与身世浮出水面，他便已然明白——后世温氏一脉，究竟是如何延续下来的。

小公子日渐长成，康健聪慧；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从未嫌隙；月湖城也在温韬手中愈发繁盛，岁岁年年，光景更胜从前。

而他眼底，便会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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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温韬的第一个儿子，自是金贵万分。可惜生母福薄，据说难产之际，孩子刚落地，人便没了。

很多时候，他便坐在不远处，默然相望。烛火摇曳不定，映在她眸中，明明灭灭，始终没有半分光彩。

可那悲戚落在卫翊眼中，只觉荒谬到了极点。将她变成这般模样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半年后，温府竟然传出喜讯。

这便是后世月湖城人口中，温韬圆满的一生。

那是他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