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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至少我目前还挺热爱的,也能凭这个吃口饭,在同专业的人里算很幸运了。”林雨鱼答。“但在这样的氛围下搞新闻迟早变成傻子,我打算试试转国外的研究生了。”



没有哪条河的沙坑是填不平的,人生的每一个挫折都是这样,只要活着,生命就能以其滔滔向前的水流填平石头磕碰出来的小坑。



三人拿起杯子碰了一下。cheers。



“我记得那谁之前说过自己是合同制,说不定前些年合同结束就跳槽了呢。咱还是别想那么多,祝禾溯成功吧。”谭水出声道。



“对哦。高一语文组。”



有的人或许天生就是吃媒体这碗饭的,四年下来,不靠任何团队或背书,她的粉丝量已经差不多达到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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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记得黎桦的声音和五官了,她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荔外任职。哪怕她真的还在,那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有办法去应对,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她早就无所谓了。现在她的愿望只有不要碰到黎桦,顺利完成实习,好好享受即将在母校度过的四五个月。



“我去!”林雨鱼亢奋。



她赶紧把这页纸夹了回去,把证件全部装进一个透明封口袋,又把封口袋塞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自从高中毕业后,她们都会把一个人称作“那个谁”,就像伏地魔在霍格沃茨世界里那般不可说。禾溯没来由地觉得这很好笑。



“你咋不早说啊?”二人一起控诉。



“我下辈子再学法就投胎成猪,好吗?你们给我记着。”



“那她也太坏了!”林雨鱼愤愤不平。



黎桦是个坏人吗?禾溯思考起来。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无力给这个记忆深处的陌生人下定义。高中时期的自己会觉得黎桦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高三毕业的自己却觉得黎桦简直坏到骨子里。时间把人的样子都模糊,更何况是非对错。



“我早就这么跟你说过。”谭水说。“你那些媒体项目,放国外就是多元自由,放这里就是惊世骇俗。”



想到这里,她走到书柜前,翻箱倒柜地把自己的身份证、毕业证和免冠照片找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证书被老妈塞到了柜子的最深处,被一堆毕业相册和同学录压得紧紧的。



“这辈子呢?”



“那你呢谭水,法硕读得如何?”禾溯问。



“你说什么?!”谭水惊恐。



“教什么,语文啊?!”谭水逮住重点。



溯一面往嘴里送着米饭,一面说说,“但你的自媒体账号一直都运营得很好啊,产出的内容也很有营养,变现大概也挺可观吧?”



时过境迁,她早已不觉得黎桦的名字能给自己带来多大波动,也不再觉得这个名字带来的第一感觉是恐慌。以前她不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只觉得这是一句用来自我安慰的陈词滥调,而现在她也对此深信不疑。



禾溯费力地把这些册子搬出来,久远的几页还从活页夹里掉了下来,字迹都泛黄。她拿起来扫了一眼,看到是高中毕业时的签名录,几位老师的名字在一众学生气的签名里显得那么脱俗。



禾溯摆摆手,说:“不用看啦,我也有她微信的。说不定人家把学生全屏蔽了呢。”



林雨鱼忙不迭地翻着微信列表,找到黎桦的微信,点进去查看,发现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小字提醒道“仅三天可见”。她失望地“啊”了一声。



这下两人都安静了。林雨鱼掏出手机,说:“要不我帮你看看那个谁今年带哪个年级?”



“所以——我下周一要回荔外实习。”



“这辈子还是当个大律师吧。”谭水嘟囔。“该说不说,政法大学能学到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之前观摩了一个学姐的案子,帮一个大姐把家暴出轨男告得倾家荡产,我的乳腺通畅了好久。”



林雨鱼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运营自己的个人ip,包括公众号和小某书,发布的内容大多都和社会议题紧密结合,有时候是林雨鱼和同学的访谈内容,有时候是她自己的所思所想。前段时间她发布了一篇探讨全员nobra是否有必要的文章,言辞过于犀利,在评论区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对骂,最后被下架了。



“申啊,但我想申个好点儿的学校,现在排名靠前的学校都要实习经验。前几年忙着保gpa,忽略了这个。”禾溯说。



“你呢,gapyear也该结束了吧?没想着申个研?”说着,谭水往禾溯杯里倒了点柠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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