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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秒。

端起手里属于自己的豆腐花，拿着塑料小勺，小口小口地抿着。

花欣侧脸，看着满碗红油无从下口、表情呆滞的章驰，没忍住，唇角轻轻向上勾了一下。

“是不是太辣了？”花欣实在无法直视那碗布满鲜红辣子的豆腐花，活脱脱像个凶案现场。

章驰拿手背胡乱一抹嘴，提着塑料袋拔腿狂奔，去追赶前方的身影。

章驰这才猛然回神，耳根滚烫，“不、不辣，我从小在镇上长大，无辣不欢。”

但温热柔软的食物滑入食道，干瘪的胃部瞬间得到安抚，没给饿过头的肠胃造成多余负担。

一路追到学校围墙根下，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章驰只好手脚并用翻进校园。

勉强消灭掉一碗，花欣端起第二碗，吃了一半便停下勺子。

没滋没味，难以下咽。

章驰用力拽开生锈的铁栅栏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身形一闪，借着月光直奔二

甩下几个字，不等章驰反应，花欣站起身，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融入夜色。

什么调料都没放的豆腐花，味道确实寡淡。

章驰懊恼地咂了一声嘴，明知道交浅言深是忌讳，可面对他就是控制不住嘴。

花欣收敛笑意，并未回答这个越界的问题，直接将兜里的旧手机掏出来，随手丢给章驰。

花欣双腿随意交叠，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嘈杂街道，“第一次回来，以前一直生活在海城。”

留在这里读书的，全是没有退路的底层子弟。

章驰端起塑料碗，脖子一仰，顺着碗沿倒进嘴里。

喉结上下滚动，咕噜几口便吞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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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驰知道海城，但凡学过历史都知道，那是一座遥远、繁华、令人向往的大都市，从古至今便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宿舍楼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学校定在十一点准时拉闸断电。

学着章驰的样子，将多余的一碗放在长凳空处。

在小镇生活了十九年，镇上的同龄人闭着眼睛都能认全，每个角落都一清二楚，他没有见过花欣。

身旁的章驰彻底看愣了神，手里的豆腐花压根没吃几口，一双黑眸全黏在花欣身上。

停顿须臾，章驰试探性地开口：“你呢？以前从未在街上见过你。”

“怎么突然转来这里？”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

稍微在乎孩子前途的父母，绝不会把人丢在教育资源稀巴烂的落后小镇。

寡淡的不加调料的豆腐花，吃在嘴里，竟莫名咂巴出了一点甜味儿来。

他手忙脚乱地将豆腐花盖好盖子，装进塑料袋打了个死结，目光瞥见长椅上花欣吃剩的半碗豆腐花。

“我要回去了。”

章驰脑子里犹如引爆了成吨的烟火，轰鸣作响，五彩斑斓的火光炸得理智全无，满脑子只剩下花欣明艳又清冷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