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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一点点弯起唇，露出一个干净清澈的笑容，声音轻柔得仿佛呢喃：“爸，你看到了吗？那个孽种，你的宝贝儿子，是杀你的凶手。”

一到空旷的室外，八卦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拖家带口的和家人聊得畅快，独自前来的和身边人一对视，便心领神会地凑在一堆。

李呈杨似乎是失望极了，向旁边退出两步，让出了路，垂着头一言不发，好似一颗霜打的白菜。

李呈杨的哭声越来越大，在只有他一人的灵堂里回荡。从淅淅沥沥的小声啜泣逐渐撕心裂肺起来，过了一阵又慢慢回落，时不时夹杂两声拔高的哽咽。

说当年程家大小姐看上一个穷大学生, 不顾程老反对也要嫁, 却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留下一个儿子被忽视被打压，靠着外公才能在圈子里勉强立足。

他们引以为傲的体面也就只够干瘪地安慰一下父亲去世不久, 同父异母的哥哥又因涉嫌弑父而被逮捕的李呈杨, 还能勉强维持着灵堂表面的哀思严肃。

他低头嗅了下百合的清香：“放心，你的孝顺儿子我呀，一定会在你的墓旁，种满百合花。”

众人见状默契地散开，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沈其晴踌躇半晌，最后在宋延庭和宋景昭的劝说下也退出了大厅。

吊灯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打在他的脸上，唇边浅浅的笑意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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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若有人从下方看去，就会发现李呈杨被泪水洗得剔透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悲伤。

宋景昭听了几句就敛起眼睫, 神情恹恹, 似是多听一句都不耐烦。

nbsp; 李期洛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不可置信，胸膛剧烈起伏，发出嘶嘶的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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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停歇，他从手臂中间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仰视着李长耀遗像上的双眼。

李长耀的真面目不是没人看出来，只是都默契地不说。

从李长耀的出身谈到李期洛, 再说到李呈杨母子。

他眼里泪光闪烁，飞快眨着眼睛，强打着精神和宾客们应付着，很快提出失陪，转身走到棺椁前。

等到警察带着李期洛走了，前来吊唁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李呈杨。

被扣着肩膀推着走，和他擦肩而过，李期洛一直死死瞪着他，猫儿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你……”他脖子朝前伸着，像是要咬上李呈杨，却被禁锢着无能为力。

他慢慢在棺前跪下来，拨开面前的花束，俯身趴在棺盖上，像是抱住了不存在的人，双肩轻轻颤抖着，呜咽声在灵堂里响起。

这些人在他生前都夸赞他年少有为, 能力出众。人一死就把藏着反刍过多次，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真相拿出来。

真相

离开了灵堂, 声音陡然嘈杂，似乎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刚刚发生的闹剧。

“你防来防去，李家的一切最后还是我的，你也只能指望着我给你操办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