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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千万年之前，这里流淌的是圣水，圣水溢出神庙之后，会变成酒、变成金子、变成蜜糖。

我抬起头，强烈的光让我睁不开眼，我就又低下头，看导游开始解说的、地砖上的凹槽。

神庙之内，气温陡然低了下来。

进入时，风干的橙黄色泥土蹭到我的帽子，像是内中静坐的神明忽然伸出手，和我打了个调皮的招呼一样。

这板板正正的长方形的，它足够高、也足够大，仰起头能见到虚化成黑色的、高远难辨的庙顶，供奉了近万年的，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的下半身巨大雕像矗立在最前方，人群一下在它的足前成为蝼蚁。

导

导游却很是沉浸，甚至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稳重一些，半侧过身，让我们看了十几秒石碑的全貌，后开始讲解：“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嘉斯利王石碑’！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嘉斯利是古嘉伦兰的第十九位皇帝，也是最后一位能够亲身与我们的亚勒·克洛伊对话的皇帝，他将黑魔法与巫师永久驱逐出古格兰尼特大陆，把圣明天使过往上千年的功勋雕刻下来，就呈现在大家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块石碑上。”

我跟随我的团伙，离开唯心主义的庇佑，稍作等待之后，站到了神庙的正中间，见到了这次参观的重头戏——一块保存完好的、来自七千六百余年前的石碑。

它用玻璃罩着，这本该透明的外壳上印满了手印甚至额头的油脂印，工作人员熟练且快速地敷衍擦拭，我们的导游就站在这块足有两个成年女性高的正方形石碑前，微笑着道：“现在，大家可以把手册翻到‘文字’这一页来了。”

导游开始小声讲述这位大天使的生平事迹，由此引入古欧洲各个国家与文明的发源湮灭史，他一面慢慢走路，一面娓娓道来，声音与其他介绍的导游们的声音汇合，成为一种舒缓且和谐的咏叹调，而我则与所有的游客同样，一面点头装作倾听，一面把他的话当做背景音乐、四处张望。

为过。

多好笑呢，在“天使”统治的时代，这片大陆之上，物理学仿佛不存在了。

作为照明，有阳光从神庙主殿侧顶的六个孔隙中洒下倾斜的大片梯形金光，余晖披洒在半身巨像的左右，导游引领我们站入光中，他讲，这象征着圣明天使垂下的六个翅膀，在古嘉伦兰帝国统治时期，只有神职人员与皇族可以进入神庙、享受阳光的泽被，代表他们——现在的我们，将永远被天使笼罩在神圣且纯洁的羽翼之下，获得永久的安宁与庇佑。

我抬头，看那一个个简单的竖条、三角、象形的组合，每个“字”足有我的巴掌那么大，导游的手在玻璃罩前比划着，他又一一戳点手里的图册，向我们指明每一个对应的符号，尽职尽责地介绍：“尽管我们说，赫莱尼可拥有最源远流长、一段时间内领先世界的璀璨文明，但其实这个时候，嘉伦兰这个古国的文字才刚刚脱离雏形，他们具有什么特征呢——？”

我跟着他的话做，其他人也是，但我们都知道，不过是凑凑热闹、烘托一下气氛。

我们排着队——排队时就翻看这本印刷物、间或问导游一两个蠢问题——然后一个个挤入神庙的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