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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连忙拱手问安过，只见那老人家招招手，声如洪钟：“梁将军，过来坐吧。”

“事已至此，不豁达又能如何呢？”

上了年纪的大夫的似乎都有说话说一半的陋习，大起大落吓得董其风几乎要跪下。

孙大夫瞅他一眼，略惊异于这人的没心没肺，听见这种话还能笑出来。

老头儿笑眯眯不说话，扯着梁稼的袖子要往里屋领。董其风下意识要跟，却被梁稼一言拦住。

配合端正到孙大夫都有些奇怪，捏了捏手下裸露的双腿，问道：“没知觉么？”

梁稼道：“先生有所不知，我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

仿佛是药房伙计的几个人正七手八脚收拾着油纸包，腾出个干净的桌子来。

“像你这么看开生死的，真不多见。”

肢体异常配合，态度十分端正。

他应了一句，转过蓊郁植株编织成的影壁，再穿行回廊，才进了后厅。

若有快快治好的万全之法，又有哪位医者肯看着自己的病患如此多年备受

“你倒豁达。”

“那你一点动静也没有？”

孙大夫在他腿上落完针，还不到拔的时候，便坐在床边，仔细研究起梁稼的面色。

“你吃过什么药？不然心脉伤不成这样。”

看这殷勤热络的样子不像客套，但这就奇了怪了——梁稼又不知道自己进长安这一会儿的功夫，到底哪来这么多人久仰他的大名。

“听起来，那位明大夫似乎也尽力了，”他悠悠叹息道，“你这一身的伤，当真是辛苦了。”

梁稼很有讨老大夫欢心的一些手腕，比如扎针熏药一声不吭，乌漆嘛黑的汤药一水儿喝进去也不皱眉，更不叫苦。

梁稼哑然，犹豫片刻还是和盘托出了还魂的事。孙大夫越听越不赞同，眉头不住紧绞着，听到最后又骤然松开。

桌边坐了个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头儿，比明叔岁数更大些，一看这仙风道骨的架势就知道是个名医。

孙大夫似乎并不惊讶梁稼今日登门来访，摸了他的脉，两条雪白茂盛的眉毛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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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明大夫的诊断大差不差，董其风听得胆战心惊，梁稼却笑得平和。

“习惯了，”梁稼笑着。

段管事随即上前来，解围道：“老哥哥，莫要担心。哪怕梁将军不是陛下送来的，只是个求医无门来到此处的普通人，我家先生也定尽力而为。”

“大医精诚，所遇病患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先生这一年来旅居长安著书，这便是开篇第一句了。”

良久，他松开了手，下笔写了方子交给段管事抓药，然后才道：“心脉羸弱，经络阻塞，多思多虑，寒凉入肺腑……难办啊！”

“有知觉，”梁稼道。

“我说难办，又不是治不了。”

孙大夫打断他，慢腾腾起身道：“年纪轻轻的，做什么老气横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