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怯懦(2/2)

而小季，这该死的脾气倒是像极了混账哥哥，发生了什么都不愿意说。他生硬地抿起唇，缓慢抚摸过小季光洁的额头。

程允双手交叉，撑着额头坐在小季床边，听着器械滴答，滴答的声响。

也许是年纪到了，现在他终于可以承认，当年会他们会决裂，也有当年他们自己的问题。

现在想来，他们当时对江临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劝诫简直天真的可笑，尤其是在他逐渐认识到帝国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以后。不管他当时遇到了什么，他们根本帮不了他。

事实上，也许不能算是“突然”。

如果当时多逼问一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多留意一下，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给予倾听陪伴而不是说教和无用的担忧，会不会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缓慢地揉揉额角，从椅子上站起来，从一旁的沙发上勾过自己的外套。

医疗室里只有他和昏迷的小季，安静得只有医疗器械的滴滴声。这些纷乱的思绪趁着安静钻了出来，叫程允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疲惫地把靠坐在椅子上。

口干舌燥，他就像沙漠中缺水的行者，背包里找不到一滴甘霖。

现在他才终于能承认，自己其实并不熟悉那时候的江临。

也就是这一两秒的事情。但凡他不要回头，或者早走那么一点，也许就不会看到——原本昏迷的小季，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古怪的异色瞳孔，空空洞洞，正直勾勾盯着他看。

再守一会儿吧，他对自己说，要是还不醒，他也必须离开了。

他也许低估了这件事对江临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和晚颜呆在一起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们跳过了陪伴只能看到彼此改变后的结果，他试图用从前的印象去期待之后的江临，结果自然让他们很失望。

极度干渴的人，任何一点水都会让他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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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近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想来，之前江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也常常很晚回来，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是不一样的，他甚至觉得，那时候的江临，比他自己都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可是后来他离开了。

陆砚秋来看过一次，只陪了一会儿就被叫走了。

硬要算起来，从他和江临分开后，不，甚至分开之前，有些事情就已经露出了隐隐绰绰的一角。在他还和他的好哥哥住在一起的时候，江临就时常被带出去，每次都回来的很晚，十分疲惫的样子。甚至包括之后，当时他难道没有看出江临身上的异样吗？他自问未必。但只是那时候还年轻，眼界囿困在自己的情绪里，对别人的变化没有放在心上，也从没有问出口而已。

他已经守了一夜了，平权军的任务也迫在眉睫，组长听说他一直守在这里，来见他的时候还逼他去睡觉。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这感觉并不好，总让他回忆起当年在研究所的那些事情。

程允的组长也来过，是来问之前交代的事，也就是去帝国接人的任务。那位Beta　姑娘向他们发出了求援，还带着重要的情报。之前程允也一直在准备任务的事，没想到小季前几天突然出了问题。

但现在他似乎一点也没有长进，这些天他都在忙外勤部的事，在小季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小季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再一看时间，他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休息了。去帝国必然是一场恶战，为了他的战友和伙伴，他也必须得养好精神。

在他流鼻血昏迷前的几天，程允便觉出他有些不对劲。他察觉出了他努力隐藏在表面之下焦虑不安，却因为事务繁忙一直忽略了。谁曾想竟然真的出了事。

在小季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程允一直守在小季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