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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戟双手刨着泥土，围在远处的禁卫军，只看那尊贵的男人，赤着双手挖泥土，泥土嵌到他指甲里，掀翻他的指甲，鲜血淋淋。

他握着白骨的手，他知道这里曾经的温度，然而现在，除了冷硬的白骨，她没留下别的什么给他。

良久，他动了动，他爬到挖出来的棺椁里，合衣躺进之中。

后来，他的动作停下来。

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擦着匕首冰冷的刀刃，滑落下去。

透过森森白骨，他却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唯一的遗憾，是他死得晚了点。

但只要能让他现在就死，他或许，还来得及追上她。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现在也在她身边，只是，她是白骨，他是肉身。

就在刀刃快刺入脖颈的时候，时戟忽然听到一声婴孩的啼哭，在破晓之时，尤为响亮，像凌空一个耳光，将他打醒。

时戟心想，这是报应。

他戎马前半生，后半生位高权重，君临天下，如今，躺倒在这里，他才找到归宿一般。

时戟抽出一把小刀，盯着尖锐的刀锋，他目中沉寂。

一起葬在江河边，看潮起潮落，月缺月圆，以后的每个日子，他都不会缺席，也绝不会和她争吵，她想调香，那就调香吧，只有一点，她就算想让他离得远一点，也不可能了，他的骨头和她交融，没什么所谓。

他手指颤抖，再握不住匕首，刀刃倏地掉落，横在他与兰以云之间，隔开一道天堑。

这一刻，时戟抬眼望着日光熹微，他眯起眼，一直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少见地安宁下来。

他全然无察，一直挖着。

让他也变成一副白骨，把他打碎，融入她小小的棺椁。

或许是悲恸到极致，他的心尤为宁静，毫不犹豫做出这个决定。

凌晨的时候，天际泛着鱼肚白，清冷的风，一阵又一阵的。

他觉得，就这样吧，他也累了。

时戟先是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笑着笑着，他目中出现依恋、怜惜。

生前他纠结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变得不重要。

九泉之下。

用层层黄土，把两人紧密联系起来。

他要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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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受的报应，用死，并不能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