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昨日世界(2/4)

在我正式迈入二字的头一年，去到了邵老先生手底下实习，彻底地把我的棱角给磨平。走到后半段，我开始独当一面，沿途的生存哲学已经成为人生的指南针。这才猛然意识，我的未来早已一步一步地被他们指引到了尽头。

……

就像，我每一次抬头去看月亮一样。

我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默默地收回视线，一股敬畏油然而起。

被惊醒的那刹那，心脏猛烈地跳动。只见一轮皎洁的月牙明晃晃地挂在黑夜里，遥远又亮眼，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光点缀在一旁。

突然转换的教育模式杀了我个措手不及。他们把我塞进了全省最好的学校，空闲的时间还拎着我随他们奔波于忙碌中。

出格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最近的疲惫加成，让我又梦到许多。梦里很乱，虚无缥缈，没有具体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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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开始给我铺路搭桥，我甚至都不用思考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但随着路越走越远，我察觉到他们给予我的各种桥路都充满了风险，一次疏忽的抉择都能让我尝尽苦头。

叛逆期的我听不进任何人好心的建议，更不可能服从循规蹈矩的安排。

起初，我还会试着再挣扎几番。但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不再想这样了，我该为自己的任性妄为买单了。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收敛了许多，但身上的尖刺仍旧带有锋芒和气性。

追不上，抓不住，摆脱更是徒劳。

“　……three，　two，　one.　”

电影的声音灌进了我的耳朵里，我又睡了一阵。

但邵老先生和戚小姐这次动了真格，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动手把我打得痛哭流涕，老老实实地在家跪了三天。前后没用半年的时间，他们就把我从边缘地带连拖带拽地扯了回来。

时间过得好快。像装在沙漏里面的沙子，像泼出去的水，世间能形容它的都快被用尽了。时间更像风一样，它展开双臂与我迎面相撞，撞出了几十年的时分秒。

光一万秒可以传播十八万六千英尺。每一次抬头捕捉到的月亮，都是一秒前的历史。＊

如今，我已然二十九岁。

直到高中，邵老先生和戚小姐才把小部分的注意力从工作中分散在我身上。大概是他们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吧，不过谁知道呢。

这是邵老先生和戚小姐教会我的第一课：选择和适应。

“　A　little　older，　a　little　wiser，　but　happy　to　see　you.　＂　＊

飞机遇到了气流颠簸在颤动，毫无感情的机械播音在机舱内不断播报。机舱内依旧很暗，只有行李边架上的灯和发光的屏幕在微微地亮着。

“　Time　will　run　differently　for　us？”

其实不然，再细细一看星星已经布满了这片无际的黑。视线越是深入，越发觉得自己要被这片黑暗吞噬了。

飞机飞行在太平洋的上空，横跨了几个时区最终将会降落到“过去”的目的地。时差隔开了异国的昨天与今天，而我去到十五个小时以前的另一区域。

“　Ten，　nine，　eight，　se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