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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慧珍突然放声大笑，尖锐又欢喜。杜富贵说她发病了，忙不迭要拉人离去，慧珍娇嗔地反驳说自己没病，就是高兴。

他这次是真的想要夺走何筝的命。

她的儿媳十二年后做了别人的新娘。

黑长的乱发遮住了杜夏的脸，看不起他的眼神和面色。只能感知到他绝无仅有的狠绝，像何筝曾经执导过的那样掐紧，毫不卸劲，大拇指再往喉结上死死地摁下去，将轻如呜咽的呼救都扼灭在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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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何筝之前，他已经满足于拥有的一切，兢兢业业。是何筝偏偏要掺足他自甘庸常的人生，挥舞着肉体的欢愉和精神的思辨，将旧世界的秩序摧毁，土崩瓦解。

当真像个装扮整齐的新娘，戴着这一身玲琅首饰献身给何筝，那些环就是他的嫁妆，他和新郎官天作之合，洞房花烛夜的床上。

好像死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比起漫无尽头又能一望到底的生活，死亡简直就是恩赐，不然只能疯，疯了才可以接受暗无天日的生，百无聊赖的活。

何筝当然没把“彩礼”“嫁妆”之类的用词挂在嘴边，待电话挂断后，再问杜富贵同不同意，应不应允。

然后与爱情有关的一切都骤转极下，变得惊悚可怖。两人的上下关系也翻转，新娘甚至坐在了新郎的身上，双手卡住对方的咽喉，环绕住脖颈的十指收紧，像极了他们约定过的“安全词”，那个从未做出过的叫停手势。

至少有一瞬，他要何筝死。他有了恨。

“没关系。”何筝眯眯笑，坦坦荡荡，“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第二次。”

杜富贵无法理解他们俩的逻辑，只觉得毛骨悚然，想要赶紧离开，慧珍被丈夫拉到门口后还不忘回头，咯咯直笑，笑另一个女人，那个十二年前用自己的首饰嫁妆当彩礼、问他们买杜夏当儿媳的女人，她的嫁妆没了，儿子也没了，

在电脑桌下跪着。至于为什么是这个角落，还要从何筝与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说起，他那时候就在这张桌子前肆无忌惮地玩电脑游戏，以至于何筝一度误会，杜夏对他有超越血缘的更深感情。

但何筝并没能建立起新家园。

杜富贵早就丧失了作为父亲的权威和话语，他同不同意，应不应允，都不会动摇何筝和杜浪的决定。

说完又笑，高兴得要死。

于是何筝没有反抗。

可也不是谁都能疯。精神衰弱在二十世纪前都是女人的“特权”。

何筝问慧珍为什么高兴，慧珍也不跟这个好儿媳见外，亲切道：“你眼光真好，上一个把杜夏买走的人，很快就死嘞！”

从此杜富贵可以回到家乡，何筝和杜夏浪迹远方。互不相欠，皆大欢喜。

好在杜夏终于是何筝一个人的了。何筝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需要多加分析，杜浪也赞同不能让杜夏知道升学宴的举行。最折中的办法莫过于将时间定在两人出国后，杜浪坚持要把兼职工资全拿出来，再由何筝补全不足的部分。

尽管何筝不断应允他以新生，以欧洲，尚未抵达的远方；尽管何筝身体力行地证明，生而为人也可以割断与生俱来的身份，从此Vi 

杜夏从白布后跌出时还能隔着门听到慧珍的笑。他身上的束缚被何筝解了一大半，还剩下最后一层胶衣，他脖颈上的皮质项圈是环，手腕脚踝处的松紧扣是环，穿透乳尖和性器的，也是环。

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