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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为何会信啊，燕抚旌心如刀绞地想，肖未然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便一口答应要嫁给他？明明是那么明显的骗局，他究竟为何会自欺欺人地选择相信？还满心欢喜的当了真？

燕抚旌红着眼将额头在地上碾了碾，好半晌才又蓄起力气支起脑袋来，紧咬着牙往前探了

“来人……来人啊！”燕抚旌双手狠狠抠着地面，几乎要将指尖划破，却仍是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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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抚旌一向自诩多谋善断，可此时的他早已失了神智。他不敢细想，肖未然已经带着那把匕首走了好几个时辰了，好几个时辰，足够他……

曾经，肖未然很惧怕死亡，可真走到这一步时他却觉得无比愉悦。自从知道真相那日起，他便再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愉悦了。

或许是因为，他心底其实早已知晓他与肖未然之间再无任何可能，只是他终究不肯信，所以肖未然只是简单地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他便不顾一切地深陷了进去……

肖未然此刻觉得自己不是在赴死，只是在洗刷这一身罪恶罢了。

此刻，燕抚旌终于承认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贪恋那片刻虚假的柔情蜜意……明明是很容易戳破的伎俩，他却轻易地信了。

原来，那位铸剑师说的是真的，自己真的会被这把匕首生食血肉；原来，张乳母说的也是真的，自己真的会被千刀万剐……只是，自己为何没能早点看明白呢？

燕抚旌的整个身子都在床榻上狠狠扭曲着，十指紧紧虬曲，几乎要抓破身下的被褥。也不知痛苦挣扎了多久，直到硬生生咬出了一嘴血，牙快咬碎了，燕抚旌才终于拼尽了生平意志，翻身重重地摔下了床榻。

如果，如果，肖未然此时愿意再回头看燕抚旌一眼，便能看到他早已无声的泪流满面，朦胧的双眼中满满的都是痛苦哀求。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来人……来人……”燕抚旌浑身赤裸地伏在地上，嘴里一直不停歇地嘶嘶喊着，只是那声音又低又哑，在寂静的黎明时刻并不分明。

燕抚旌气力早已罄尽，伏在地上陷入了深深地痛楚和绝望之中，他明知道，明知道肖未然在寻短见，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

“啊……”燕抚旌脸上布满了可怖的青筋，他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肖未然鲜红的背影，极其痛苦地大张着嘴，最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微乎其微的悲鸣。

在落叶归根前，他对世间一切竟再无一点贪恋。

他燕抚旌活了三十年，从未求过人，此刻，他只想求肖未然，求他能怜悯怜悯自己，不要对自己这般残忍……

nbsp; 一拿到，肖未然便赤着脚跳下了床榻，毫不留恋地欢快向外跑去。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般残忍呢？怎么能叫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赴死呢？这是肖未然最后留给自己的惩罚吗？可是，他明明曾经那么深爱自己，怎么会舍得，舍得叫自己尝这世间最痛苦而绝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