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2/6)

「相公!」

不待潘玉回答,便一挥袖。

二人相视一笑,都松了一口气。

您救我相公一命。」

「我,我已经——」

一番张口结舌,引得潘玉好奇: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

鹤妖不慌不忙,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才道:

终于,在半山腰,看到一青衫男子,背着一竹箱贡品,慢慢爬山。

「官人这身衣服不错,我好担心我走了,你一人缺衣少食,无法生活。」

2

张柳接过,往头上插,似乎总是对不稳,别了半天,才插进潘玉发髻里。

先是如蚁咬一般微痛,很快闷痛袭来,心口一阵紧似一阵,仿佛正被人生拉硬扯。

「是我,官人。你身体好了吗,可以爬这么高的山了吗?」

「我此前寻医受伤,被大师收留一段时间,身体好了便来找夫君你。」

额上汗珠不断,潘玉眼前发黑,低头看着心口,只见点点暗红透皮而出,那红色越来越多,晕成一片。

面对张柳灼人的视线,潘玉喜不自禁,低下头道:

鹤妖满意一笑,手一挥,周围场景一变,又回到宅里,秋儿正好推门进来奉茶。

「我已经——」

仿佛有什么东西离体而出。

张柳又扭回头,望着她,几次张口,又没有说话。

潘玉暗暗掐诀,助他登山,不过片刻,来人便只距自己几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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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苦涩一笑:

二人一齐开口,对视间,又都笑了起来。

「你说。」

「也挺好。你怎么搬了?」

潘玉脸色渐渐发白,声音发涩,

过往香客中男子,觑见潘玉亭亭站立,竟一路走一路瞥,被家中妇人拧了一把,才龇牙咧嘴,怏怏回头。

「大病初愈,累了睡觉,正常。」

「相公,这儿人多,回家再这样看。」

嘴唇翕张几下,张柳还是没有接话,场面冷了下来。

「他们说你死了,还说你,说你——跟野僧跑了……」

「我……好像,不难受了。」

张柳坐起,扶着床边,犹自微喘,嘴里往下滴着什么,地下一滩腥黑。

潘玉迎上前,满脸喜色:

「愿我和娘子身体健康,长相厮守。」

死了……

一时间,再无人说话,二人间静悄悄。

「噗呲」一声轻响。

「现在过得怎样?」

「你替我插到头发上,别好我就信你是信我的。」

又开始叙旧,像什么也不曾发生那样,试图找回旧日亲密。

「你信他们?」

见相公又变得主动,潘玉高兴起来,让他先说:

张柳痴痴望着。

张柳扭头,错开潘玉目光,低声道

仍不见张柳踪影,潘玉无意识地揪着手里的梅枝,一不小心扯下一朵。乘人不备,手一挥,落花重回枝头。

床上传来一阵猛烈咳嗽声。

终于,又鼓起勇气张口——

潘玉无心顾及,只翘首极目,一直望到山脚下。

山道上人过了一茬又一茬,不远处,大殿里香烟渺渺。

张柳路过潘玉,浑然不觉,买了香,进了贡品,便虔诚礼拜。

不知二人别后,她去了哪里,眉眼间尽是娇艳之色。

张柳浑身一僵,回头见到来人,惊喜道:

只这一声,潘玉觉得那些痛都不算什么,苍白着脸正要回应,却见张柳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潘玉焦急张口,出口却是一阵气声:

「风言风语太多。」

潘玉心头宽慰无比。

不远处,一娇

「我其实——」

「好——好多了,你,你现在好美!」

张柳已步出大殿,走到一旁松林边,凭栏远眺。

片刻,潘玉抬手,把手里梅枝,递到张柳眼前,赌气道:

顾不得自己疼痛,潘玉踉跄至床前,扶张柳坐起,抖着手伸入怀里,掏了两三次,才掏出手帕,正欲擦拭他嘴角残污,手停在半空。

「他的命,我救回来了,现在轮到你帮我了,走吧。」

「挺好的,你呢?」

张柳谦让。

他竟这般惦念我,我这一趟再苦都值得。

家,张柳想起什么,急忙问道:

「大师!不好了,您快来看看。」

潘玉隐在他身旁,望着他举香拜了三拜,又跪在蒲团上,结结实实磕了几下头,才起身祈福:

「我……」

跟野僧跑了……

「相公,你近来可好?」

「什么?」

最后几个字只在嘴里咕噜一声,寻常人压根听不清,然而潘玉成妖,这一句听来,竟似天雷落下,炸耳而响。

潘玉现出身形,欣喜道:

「玉……玉儿!是你吗?你回来了!」

刚要快步迎上前,突然想起什么,潘玉闪到一旁,隐去身形。

潘玉接过,让秋儿先去休息,待人离开,鹤妖朝门窗点了几下,又手朝潘玉心口一点。

「你先嘛,我想听你说话。」

烛火闪动片刻,下一秒,室内只有床上男人静静的呼吸声,再无二声。

说罢,放下茶盏,望着潘玉道:

窗纸上,烛光忽大忽小,室内一度昏暗灯灭,俄而一阵大亮,潘玉猛地仰头,大叫一声。

张柳面色如常,不见此前的青灰,甚至满脸蜡黄都消退,肤白不说,还透着健康的红晕。久未睁开的双眼,此刻终于张开一条缝,虚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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